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淅沥，而是某种沉重的、几乎要将玻璃震碎的撞击声。
沈清越坐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，手里捏着一只冰凉的威士忌酒杯。
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，留下一道湿痕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整。
顾听澜还没有回来。
或者说，他还在地下室里，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，与自己的梦魇搏斗。
沈清越放下酒杯，起身走向玄关。
她换了一双柔软的平底鞋，动作轻得像猫。
她知道他在哪里。
也知道他现在有多脆弱。
就像一只受伤后躲进洞穴的野兽，既渴望被安抚，又恐惧被靠近。
半小时后，电梯门打开。
顾听澜走了出来。
他身上的黑色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一半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像是一条濒死的蛇。
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，瞳孔有些涣散。
看到站在阴影里的沈清越时，他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“夫人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沈清越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去洗澡。”她说，“衣服脱了扔在脏衣篓里。”
顾听澜愣了一下。
按照以往的惯例，这时候田曼应该已经冲上来，拿着医药箱和律师函，警告他不要打扰夫人的休息。
但今晚，田曼不在。
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顾听澜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。
刚才在酒局上，他差点就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那条禁止深夜通话的婚前协议第7条，像一道无形的枷锁，勒在他的喉咙上。
他吞下了委屈，重新粘合了破碎的规则，却发现自己早已无法呼吸。
“我不饿。”他说。
“去洗澡。”沈清越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静，不容置疑。
顾听澜抿了抿唇，最终还是没有反驳。
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，机械地转身走向浴室。
水流声响起的时候，沈清越走到了客厅中央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那里有一条未发送的草稿。
是昨晚录下的那段语音。
她删掉了它。
然后，她拿出了一份新的文件。
不是律师函，也不是医疗诊断书。
而是一份新的协议草案。
标题很简单：《共生契约》。
二十分钟后。
顾听澜穿着浴袍走出来。
头发还是湿的，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锁骨上。
他看起来比刚才清醒了一些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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