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停歇，反而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酝酿出一种黏稠的湿冷。
沈清越坐在郊区别墅地下室的旧沙发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纹。
屏幕已经暗了下去，但刚才那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消息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耳膜深处。
顾听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和沉重的喘息。
他没有喊她的名字，也没有质问协议。
他只是在那片死寂的空白里，极轻地叫了一声：“阿越。”
那是三年前，他们还没结婚，她还不是“顾太太”，只是那个会在深夜陪他失眠的女孩时，他对她的称呼。
这一声闺名，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杀伤力。
它撕开了那层名为“婚姻”的体面外衣，露出了里面早已溃烂的伤口。
沈清越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原本以为，只要守住那条禁止深夜通话的婚前协议第七条款，就能维持住这段关系的平衡。
可现在，平衡碎了。
顾听澜把自己锁在这间废弃疗养院的地下室里，像是某种受伤的野兽，拒绝被任何人靠近，却又渴望被看见。
而沈清越，成了唯一能听见他呼吸声的人。
楼道里传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，清脆，规律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脚步声在门口停下。
钥匙插入锁孔，转动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田曼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，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医药箱，另一只手拿着一份文件。
她的脸上没有一丝风雨后的狼狈，只有那种常年位居高位的冷漠与警惕。
“夫人，先生需要休息。”田曼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地下室潮湿的空气。
她没有看沈清越，而是径直走向蜷缩在角落里的顾听澜。
顾听澜靠在墙上，闭着眼睛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听到动静，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，但没有睁眼。
田曼蹲下身，熟练地从医药箱里取出药瓶和温水。
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一种机械式的精准。
沈清越站起身，挡在了两人中间。
“让他睡一会儿。”沈清越说。
她的声音很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田曼抬起头，透过镜片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夫人，您这是在纵容他逃避责任。”
她将手中的文件展开，递到沈清越面前。
那是一份律师函，盖着顾家律师事务所的红章。
“根据先生的精神状态评估报告，他目前处于急性焦虑发作期，已构成部分无民事行为能力。”田曼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如果您继续配合这种不理智的行为，不仅无法解决根本问题，还可能被视为共同违约。”
沈清越扫了一眼那份文件。
纸张冰冷，上面的条款冷酷而理性。
她看到了田曼眼底的那丝得意。
她在警告她。
也是在提醒她，协议依然生效，顾家的规则依然高高在上。
如果沈清越此刻表现出对顾听澜的过度关心，甚至试图掩盖他的病情，那就是在挑战顾家的权威。
后果不堪设想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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