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第三医院的停尸间走廊,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潮湿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暴雨敲打着高处的彩绘玻璃,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。
曹砚站在厚重的金属门前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身上的西装早已干透,却比之前更冷。
那种冷,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。
“曹总。”
石崇派来的安保主管挡在门前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,傲慢且轻蔑。
“根据石家的规定,以及防止传染病扩散的公共卫生条例,非直系亲属不得接触遗体。”
主管的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。
就像在谈论一笔即将交割的不良资产。
曹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门后是沈清辞。
那个在暴雨夜坠海的女人。
那个为了保全他,主动走向死亡的女人。
“让开。”
曹砚说。
声音低沉,简短。
安保主管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,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一条短信。
来自石崇。
‘老陈已经处理了。’
曹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老陈。
那个总是结结巴巴、只想准时下班的司机。
那个唯一知道曹砚一直在关注沈清辞消息的人。
那个曹砚在这座城市里,唯一的、脆弱的内应。
被切断了。
彻底地。
曹砚的眼神暗了下去。
他看向主管手中的手机。
屏幕上还残留着老陈最后的一条语音。
只有两秒。
背景音里有雨声,还有老陈急促的喘息。
“曹……曹总,别……别去停尸房。石……石崇他……”
语音戛然而止。
像是被人强行掐断。
曹砚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。
他侧过身,从安保主管身边走过。
动作缓慢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你们拦不住我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安保主管脸色一变,伸手去拦。
却被曹砚单手抵住肩膀。
那一瞬间,曹砚身上散发出的戾气,让主管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这不是保镖能抗衡的力量。
这是野兽濒死前的反扑。
曹砚推开保安室的门,径直走了进去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。
只是走到监控台前,拔掉了电源。
整个走廊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,依旧轰鸣。
他转身,走向停尸间的内部通道。
钥匙在他手中转动。
咔哒一声。
门锁开了。
走廊尽头的停尸间大门缓缓打开。
冷气扑面而来。
白色的灯光惨白得令人窒息。
曹砚一步步走进去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停尸床就在房间中央。
沈清辞躺在那里。
她闭着眼睛,脸色苍白如纸。
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显得有些凌乱。
但她的表情很平静。
甚至可以说,是一种解脱后的安详。
曹砚停在床边。
他的手悬在半空,颤抖着,不敢落下。
他害怕触碰到她冰冷的皮肤。
更害怕确认她已经不再呼吸的事实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。
右手紧紧握成拳。
指缝间,似乎藏着什么东西。
那是沈清辞的习惯。
在极度恐惧或绝望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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