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却刮不净眼前这片混沌的灰白。
曹砚坐在驾驶座上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车厢内空气凝滞，只有笔记本电脑风扇发出的微弱嗡嗡声。
屏幕冷光打在他脸上，映出眼底青黑的阴影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段名为“未接来电_04”的文件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诅咒。
也是此刻唯一的线索。
第一章里，它只是沈清辞手机上一个待拨出的号码。
第二章，它在屏幕上亮起又熄灭，像一声叹息。
第三章，变成“对方正在输入”的空白焦虑。
第四章，化作十秒的无声录音。
第五章，成为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筹码。
第六章，定格为一张无法删除的截图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要动一格了。
曹砚戴上降噪耳机。
世界瞬间安静。
只剩下电流底噪，和他自己压抑的心跳。
他按下播放键。
起初是死寂。
然后，是那声熟悉的、轻微的咳嗽。
紧接着，是呼吸。
急促，破碎，带着血腥气。
曹砚闭上眼。
他在听。
不是在听声音，是在听空间。
音频频谱分析软件在后台运行，将那些被暴雨掩盖的频率剥离出来。
背景音里，除了雨声，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节奏。
滴答。
滴答。
缓慢，沉重，机械。
像是老式摆钟，又像是某种大型设备的运转声。
曹砚眉头紧锁。
老城区的公寓里，没有这种声音。
那里只有老旧水管的轰鸣，和邻居电视机的嘈杂。
但这声音……太规律了。
太冰冷了。
就像石崇那张永远挂着得体微笑的脸。
突然，频谱图上出现了一串低频波动。
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。
沉闷，潮湿，带着咸腥味。
曹砚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骤缩。
江城只有一处地方，能同时听到这种频率的海浪，和这种老式机械钟摆的声音。
私人游艇码头。
石家的‘海神号’。
沈清辞不在公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