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石氏私立康复中心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爆裂声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，试图闯入这个与世隔绝的孤岛。
曹砚站在VIP病区走廊的尽头。
黑色的风衣早已湿透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攥着那部被石家严格管控的黑色手机。
屏幕冰凉，反光映出他苍白且扭曲的脸。
老陈在车外望风。
半小时前，因为紧张，老陈打翻了一杯咖啡。
褐色的液体溅在了安保人员的鞋面上。
那一瞬间的慌乱，让原本严丝合缝的监控盲区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就是这半分钟的混乱，让曹砚潜入了这里。
但他现在进不去。
面前是一扇厚重的红木门。
门上挂着金色的铭牌：VIP-01。
按照石崇签署的转让协议，沈清辞此刻应该躺在这扇门后，接受所谓的“康复治疗”。
或者说，等待被运往另一个男人的床上。
曹砚抬起手，指尖悬停在门把手上方。
他没有推门。
因为他看见，门缝底下，透出的不是医疗仪器特有的幽蓝冷光。
而是暖黄色的灯光。
那种昏黄、柔和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馨感的灯光。
那是石崇书房里特有的灯光。
沈清辞不在这里。
她还在老城区的公寓里。
或者，根本就在石崇的手心里。
曹砚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愚弄的、深入骨髓的愤怒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手中的黑色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通讯录里，那个熟悉的号码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【未接通的通话记录】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线索。
第一章，它只是待拨出的号码；第二章，它在屏幕上亮起又熄灭；第三章，显示‘对方正在输入’；第四章，化作十秒无声录音；第五章，成为秘密筹码；第六章，定格为无法删除的截图。
而现在，在这一章。
它变成了一道刺眼的红点。
一个从未真正接通，却死死咬住两人喉咙的幽灵。
曹砚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臭氧混合的味道。
他按下拨号键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电流通过的细微滋滋声，像是某种昆虫在耳膜上爬行。
他在等。
等那头传来第一声喘息。
哪怕是一声咳嗽。
哪怕是一声叹息。
只要是有生命的声音。
就能证明，她还活着。
证明她没有在那场暴雨中窒息。
证明她没有在那个谎言里彻底沉沦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心口来回切割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曹砚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，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。
突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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