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凌晨一点半达到了顶峰。
雷声像是要把江城市的老城区劈开，暴雨砸在公寓楼外墙的玻璃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曹砚站在沈清辞公寓的门口。
他身上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，深灰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肌肉上，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手里的那部黑色手机，屏幕亮着微弱的光。
那是石家监控系统的后台界面。
也是“那通未接通的通话记录”最后的栖息地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录音文件，也不是空白状态。
而是一张截图。
一张刚刚生成的、无法删除的截图。
显示着：【信号丢失】。
曹砚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知道，这意味着沈清辞的手机被远程锁死。
也意味着，她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。
除了他刚才那一通冒着风险打进去的电话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臭氧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他抬起手，敲响了门。
三下。
节奏平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门内没有回应。
只有电流滋滋的杂音，透过门缝钻出来。
曹砚闭上眼，脑海中再次响起那声咳嗽。
轻微，脆弱，却震耳欲聋。
他必须确认她还活着。
哪怕是用最极端的方式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磁卡。
这是老陈给他的备用钥匙。
老陈是个老实巴交的司机，说话结巴，平时只说事实。
但今天，他把钥匙塞进曹砚手里时，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曹总……石先生说了，今晚谁也不许进。”
“但这把钥匙……是以前留下的后门。”
曹砚接过钥匙，没问为什么。
有些话，不说破才是保护。
他插入门锁。
咔哒一声。
门锁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。
公寓里一片漆黑。
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闪电，照亮客厅的一角。
曹砚打开手电筒，光束扫过玄关。
地上散落着几页打印纸。
那是石崇的《家族行为准则》。
其中一页被撕碎了，边缘参差不齐。
像是有人愤怒地扯碎它，却又无力地扔在地上。
曹砚蹲下身，捡起碎片。
上面印着一行小字：
【深夜禁止联系】
违反者，将被切断所有资源供应。
包括食物，包括药物，包括……氧气。
他的目光落在沙发角落。
那里躺着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。
屏幕已经碎裂，像一只瞎掉的眼睛。
曹砚走过去，拿起手机。
机身冰凉，带着残留的温度。
他按下电源键。
屏幕亮了。
没有密码。
或者说，石崇根本不屑于给一个“资产”设置密码。
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。
备注是：【父亲】。
曹砚的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。
他没有拨打。
而是点开了短信界面。
最后一条发送记录，是在十分钟前。
收件人：【未知号码】。
内容：【快跑】。
这两个字，只有两秒的输入时长。
简短，急促，像是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。
曹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快跑？
往哪里跑？
在这个被石崇严密监控的城市里，在这个连空气都被计算好的公寓里，她能跑到哪里去？
除非……
除非她早就计划好了。
或者，她只是在警告他。
警告他，这里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针对他的陷阱。
曹砚感到一阵寒意，从脚底升起。
不是因为雨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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