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石氏大厦外围的灌木丛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曹砚蹲在泥泞里,浑身湿透。
深灰色的西装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剪裁感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手里攥着那部黑色的手机。
屏幕亮着微弱的光,映照出他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。
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方,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因为冷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失去的恐惧。
“曹总,快回去。”
老陈在车里压低声音催促,车窗只摇下一条缝,雨水顺着缝隙渗进来,打湿了真皮座椅。
曹砚没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头顶那扇漆黑的窗户。
那是沈清辞的房间。
十分钟前,这里还是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现在,依然没有光。
但他知道她在里面。
就像他知道,石崇正在那个房间里,用那份《家族行为准则》丈量她的价值。
曹砚深吸一口气,按下拨号键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声。
每一声,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他的神经上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接通了。
但没有声音。
只有电流极其细微的杂音,像是风吹过空旷山谷的回响。
曹砚屏住呼吸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几乎要跳出来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。
等那个被他视为救命稻草的声音。
突然。
杂音中,夹杂进了一丝极轻的气流声。
很弱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后,艰难挤出的叹息。
曹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是他。
是沈清辞。
她没有说话。
但她发出了声音。
那声音太轻,轻到如果不把耳朵贴近屏幕,根本捕捉不到。
但曹砚听到了。
他听到了那声音里的颤抖。
那不是求救。
那是确认。
确认他还在这里。
确认这根唯一的线,还没有断。
曹砚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手机屏幕冰凉的反光,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公寓楼下的空地。
也照亮了站在灌木丛前的几个黑影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,戴着墨镜,即便是在深夜暴雨中,也显得一丝不苟。
为首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份过期的合同。
是石崇派来的人。
或者说,是石家的“清道夫”。
“曹先生。”
男人开口,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这里是私人领地。请您立即离开。”
曹砚没有回头。
他的视线依然锁在那扇窗户上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男人皱了皱眉。
他显然没料到这位以冷静著称的曹家继承人,会在这种时候如此失控。
“曹先生,我想您还没搞清楚状况。”
男人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中,溅起泥点。
“令尊大人有令,今晚任何人与沈小姐的联系,都是违规操作。”
“违规?”
曹砚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眼底却是翻涌的黑云。
“石崇管这叫违规?”
“我管这叫谋杀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。
随即,脸上浮现出一丝轻蔑。
“曹先生,请注意您的措辞。沈小姐现在是石家的资产。资产的所有权转移期间,必须接受隔离管理。”
隔离。
管理。
多么冰冷的词汇。
把人比作商品,还要加上管理的标签。
曹砚冷笑一声。
他站起身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滑过下颌,汇入衣领。
他没有退。
反而又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那些保镖。
距离缩短到一米。
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暴雨的潮湿气息。
“如果我不退呢?”
曹砚问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男人眯起眼睛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夹,又看了一眼曹砚那双深邃得让人心悸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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