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。
曹砚坐在驾驶座上,车窗紧闭。
隔绝了外面的潮湿与寒冷,却隔不断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。
手机屏幕的光,是这漆黑车厢里唯一的光源。
幽蓝,刺眼,带着一种病态的冷静。
屏幕上显示着沈清辞的名字。
旁边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。
【通话请求已取消】
这不是石崇的手笔。
石崇要的是控制,不是切断。
切断意味着放弃。
意味着沈清辞在最后一刻,选择了自我封闭。
曹砚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微微颤抖。
他想起早晨石崇那句轻蔑的话:
“清辞现在很听话。她明白,沉默是金。”
沉默?
曹砚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如果是沉默,为什么之前的输入框里会有那么多字?
那些被打碎又重组的文字,像极了她此刻破碎的灵魂。
他按下重拨。
等待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嘟——
嘟——
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他的耳膜上。
老陈坐在副驾驶,头低得很低。
呼吸声压得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但他知道,曹砚在等一个答案。
一个能证明沈清辞还活着的答案。
或者,一个能证明她还在挣扎的答案。
第三声嘟响结束后。
电话没有接通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条自动回复的系统提示。
【对方已开启飞行模式】
六个字。
像六根钉子,死死钉在曹砚的心口。
飞行模式。
这意味着,是她自己关掉的。
主动切断了所有退路。
曹砚盯着那行字,瞳孔骤然收缩。
为什么?
石崇就在里面。
那个穿着深灰西装、拿着‘家族行为准则’的男人,正像看商品一样审视着她。
在这种高压之下,她为什么要切断联系?
是为了保护他?
还是为了彻底绝望?
曹砚感到一阵窒息。
他猛地抓起手机,点开最近的通话记录。
那里有一通未接通的来电。
来自沈清辞。
时间是十分钟前。
在他发那条【快走】消息后的五分钟。
曹砚的心脏剧烈跳动,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他颤抖着手指,点开了语音留言。
那是一个长达十秒的文件。
文件名很简单:10s.wav。
没有备注,没有标签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,空洞,且充满未知。
曹砚戴上耳机。
黑色的入耳式耳机,贴合着耳廓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。
只剩下他和这段录音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播放键。
起初,是一片死寂。
只有细微的电流底噪,像深夜里的风声。
曹砚屏住呼吸。
身体前倾,额头抵在方向盘上。
他在听。
他在听任何可能存在的线索。
第一秒。
寂静。
第二秒。
寂静。
第三秒。
依然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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