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晕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。
柳晚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，脚下的瓷砖冰冷刺骨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瓶木质调沐浴露，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，滴在地板上，发出极轻的“哒”声。
这声音被雨声掩盖，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她的心口。
叶廷深坐在沙发深处，黑色衬衫的袖口已经挽到了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纸张边缘平整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，看不见底，也填不满。
柳晚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喉咙里的颤抖。
她知道自己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被完全看穿、被彻底掌控的无力感，正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。
“那个沐浴露，”柳晚开口，声音干涩，简短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是你换的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。
她在确认。
确认这个家，每一个角落，每一件物品，都在他的监控之下。
叶廷深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瓶子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“家里的洗护用品，一直由我负责采购和更换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你以前用的那些品牌，成分不稳定，容易过敏。”
他说得平静，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而不是在剥夺她的选择权。
柳晚的手指收紧，指甲几乎嵌进塑料瓶身里。
“所以，你就擅自换了？”
她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。
“这是为了你好，柳晚。”
叶廷深放下手中的文件，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放松，却又充满攻击性。
“在这个家里，有些规则是需要遵守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锁定她的眼睛。
“就像停电这件事，也是规则的一部分。”
柳晚心头一跳。
她终于等到了这句话。
只要他承认，或者只要他表现出丝毫的慌乱，她就能抓住把柄。
证明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的局，证明他是施害者，她是受害者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电路会坏？”
她问，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叶廷深看着她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递向柳晚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不迫，像是在递给她一份礼物。
“不是故意，是必然。”
他说。
柳晚犹豫了一秒，还是接过了信封。
很轻。
里面装着的，是一份《家庭电路老化检测报告》。
封面上印着某知名电力检测公司的Logo，红章鲜亮，日期赫然写着昨晚。
柳晚翻开报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