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电流切断后的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叶廷深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划破昏暗,光束直直地打在配电箱的金属门上,刺得柳晚眯起了眼睛。
他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,黑色衬衫的袖口卷至手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那截皮肤在冷白的光线下泛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,与周围潮湿阴冷的空气格格不入。
“让开。”
柳晚的声音很轻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她不想看他,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冰冷的金属门板。
那里藏着这栋公寓唯一的生路——只要修好跳闸的总闸,她就能摆脱这种被囚禁般的窒息感。
叶廷深没有动。
他甚至向前迈了半步,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唯一的光源,也将柳晚逼退回了玄关狭窄的阴影里。
脚下的瓷砖冰凉刺骨,透过薄底拖鞋传来阵阵寒意。
但真正让柳晚感到冷的,是叶廷深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。
那是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耐心,也是掌控者在审视战利品时的从容。
“电路老化。”
叶廷深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。
他微微侧头,手电筒的光束随着他的动作晃动,在柳晚脸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。
“老房子,线路负荷不住今晚的雷暴。”
他在解释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而不是正在发生的这场对峙。
柳晚咬紧了牙关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这套公寓是三个月前刚做过全屋电路改造的,所有的管线都是新换的进口品牌。
如果真的是电路故障,为什么偏偏在她拿出那份报告之后跳闸?
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暴雨夜?
但这话她不能说出口。
一旦说破,就等于承认她在怀疑他,承认她一直在暗中调查他。
而她现在的目标,是确认故障并修复它,以此摆脱被堵在玄关的尴尬局面。
她必须证明这是意外,而非阴谋。
因为只有这样,她才能维持住这段婚姻表面和平的假象。
“我要检查配电箱。”
柳晚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些。
尽管她的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。
叶廷深终于移开了视线。
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睛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而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怜悯。
“柳晚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语调缓慢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。
“你浑身都在湿透。”
他抬起手,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旁被雨水打湿的发丝。
触感冰凉,却让柳晚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。
“先擦干,再谈别的。”
他没有让开。
身体依然严丝合缝地挡在她的去路上,用一种无声的姿态宣告着主权。
柳晚后退了一步,脚跟撞上了身后的鞋柜。
退无可退。
她看着叶廷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白色方巾,递到她面前。
动作优雅,姿态从容,仿佛他们不是在争吵,而是在进行一场亲密无间的晨间洗漱。
柳晚没有接。
她盯着那块方巾,就像盯着一个陷阱。
“叶廷深,”她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,甚至带着几分决绝。
她受够了这种猜谜游戏,受够了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试探。
要么离婚,要么停止这种令人窒息的操控。
她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。
哪怕那个答案会彻底摧毁她。
叶廷深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很快消散在暴雨的轰鸣声中。
他收回手,将方巾重新放回口袋。
“我在帮你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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