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门在身后合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柳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隔绝了玄关处叶廷深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,也暂时切断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她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,大口喘息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仿佛要跳出来。
刚才在玄关,叶廷深那句“你离不开我”,像是一条毒蛇,死死缠住了她的喉咙。
现在,只有哗哗的水流声能掩盖这失控的心跳。
柳晚拧开水龙头。
水流声响起,却并没有预想中充沛的水柱喷涌而出。
只有一点点稀薄的水滴,断断续续地落在洗手台上。
发出空洞的回音。
她皱了皱眉,再次用力扭动把手。
水龙头纹丝不动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又像是被人为锁死。
停电导致水压不稳?
不,柳晚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记得很清楚,进浴室前,叶廷深曾站在配电箱旁,手指随意地划过那些开关。
当时她以为他只是在检查故障。
现在想来,那动作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。
他在掌控这里的一切。
包括水,包括温度,包括她此刻所有的退路。
柳晚咬住下唇,尝到了一丝铁锈味。
她不再尝试拧开龙头,而是直接伸手去摸旁边的冷水阀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
但那里也是干的。
整个卫生间,除了空气里的潮湿,没有任何可以降温的东西。
这种彻底的剥夺感,比暴雨更让人绝望。
她抬起头,看向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发梢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。
那双眼睛里,藏着恐惧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。
叶廷深说得对。
她在害怕。
不是怕黑暗,也不是怕暴雨。
她是怕那个男人看穿她伪装的平静,怕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扭曲的依赖。
柳晚低下头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便签。
纸片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。
*‘照片里的第三个人,是你最不该查的人。’*
这句话像是一个诅咒,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。
最不该查的人……
是谁?
是那个神秘的商业伙伴?
还是……
柳晚猛地闭上眼,试图将那个名字从脑海中驱逐出去。
不能想。
绝对不能想。
一旦想起,她就真的输了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缓慢,沉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鼓点上。
柳晚浑身一僵,手中的便签差点滑落。
他没有走。
他就守在门外,像一头耐心的猎豹,等待着猎物自己暴露弱点。
“柳晚。”
叶廷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低沉,带着些许电流的杂音,显得格外暧昧。
“你需要帮忙吗?”
没有询问的语气,只有陈述。
他知道她在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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