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像重锤砸在玻璃上。
应急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晃,把孟沉的影子拉得很长,扭曲地贴在许知意苍白的脸颊旁。
他背对着她坐着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却未射出的弓。
他在听。
听走廊里那一丝不存在的动静。
暴雨掩盖了太多声音,但也让某些细微的声响变得异常清晰。
比如老陈刚才离开时,鞋底摩擦地砖的沙沙声。
比如……隔壁空房方向,极轻极轻的一声叹息。
许知意缩在被子里,丝绸睡衣滑落至肩头,露出半截锁骨。
她盯着孟沉的后颈,那里有一块凸起的骨节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“你在听什么?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刚哭过的沙哑。
孟沉没有回头。
“听有没有人进来。”
“门锁了。”
“锁得住门,锁不住墙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这栋公寓的设计有个漏洞,主卧和隔壁空置的客房之间,有一道为了装修方便而预留的连通门。
平时用一道厚重的隔音板挡住,从外面看,只是一面普通的实墙。
但此刻,隔音板被移开了半寸。
那是老陈临走前做的。
许知意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想起口袋里那张门禁卡。
第3号房。
老陈是物业维修工,但他也是许知意前男友远房亲戚。
前男友死于一场车祸,而那辆车的刹车线,就是被人剪断的。
老陈拖延时间,不是为了加班费。
是为了制造混乱,为了让人有机会潜入。
孟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眼神在黑暗中幽深如潭。
“知意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协议第三条。”
许知意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:严禁男方在女方卧室过夜。
这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只要他不越界,这段婚姻就只是冷冰冰的合作。
只要他越界,她就输了。
输给他,输给自己,输给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。
“我在。”孟沉说,“我在遵守规则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走?”
“因为外面有人想让我们死在一起。”
他站起身,动作缓慢,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暴雨潮湿的气息。
那种味道让她头晕目眩。
她害怕这种亲近。
更害怕自己并不排斥。
手腕上的旧伤疤隐隐作痛。
那个位置,和孟沉记忆中另一个女人的位置一模一样。
那个女人曾在他绝望时,用同样的姿势护住他的要害。
然后死了。
许知意不知道他在想谁。
她只知道,自己的眼泪不是因为感动,也不是因为后悔嫁给他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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