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窗外炸开,像是要将这栋公寓楼连根拔起。
应急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晃,将孟沉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许知意苍白的脸上。
他手里还捏着那份离婚协议书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破了他指尖的一点点皮肤,渗出一颗血珠,混着潮湿的空气,散发出铁锈般的腥气。
许知意缩在墙角,丝绸睡衣的肩带滑落,露出颤抖的锁骨。
她的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里映着那枚红色的公章,像是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兽。
“为什么?”
她的声音嘶哑,带着破碎的尾音。
“我的名字,怎么会在上面?”
孟沉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下眼帘,看着手中的纸。
那是他的笔迹。
工整,冷硬,毫无感情。
但他知道,那不是他写的。
或者说,不完全是。
签字栏里的签名,确实出自许知意之手。
但日期是今天。
地点是隔壁那个空无一人的房间。
这意味着,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,或者在她精神极度脆弱的瞬间,伪造了这份文件。
而这个人,就在刚才,试图撬开这扇连通门。
老陈。
那个啰嗦、市侩、拿着加班费就走的物业维修工。
他是许知意前男友的远房亲戚。
这笔账,算得太清楚了。
孟沉抬起眼,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许知意身上。
“因为你想逃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许知意猛地摇头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。
“我没有!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离婚!”
她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得刺耳。
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怕你走。”
这句话出口的瞬间,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更加狂暴地冲刷着玻璃。
孟沉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许知意本能地向后缩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“你怕我走,所以签了字?”
孟沉问。
他没有逼近,只是站在一步之外,保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。
“如果我不签呢?”
许知意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“如果我不签,他就会进来。”
她指了指隔壁的方向,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“他会毁了我。他知道我的秘密,知道我那些……不可告人的念头。如果这份协议流出去,我就完了。”
她在撒谎。
或者说,她在半真半假地宣泄恐惧。
许知意确实有秘密。
她对孟沉有着无法抑制的生理性吸引,这种渴望让她感到羞耻和恐惧。
她害怕一旦失控,就会彻底失去自我。
但她更害怕的是,孟沉会利用这一点,将她彻底掌控。
孟沉当然听出来了。
但他没有戳穿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像是在审视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所以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“你需要一个理由,留下在这里。”
许知意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她抬起头,对上孟沉深邃的眼眸。
那里没有愤怒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清醒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是说,”孟沉打断了她,随手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扔在地上。
纸张散落开来,红色的公章像一只嘲弄的眼睛。
“老陈想让你身败名裂,从而逼我离开这个家,好让他拿到更多的钱,或者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而我,需要留在你的卧室里。”
许知意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孟沉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弯腰,捡起地上的台灯底座。
沉重的金属块在他手中转动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因为电路被人为破坏了。”
他说,“如果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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