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背景音,而是某种巨大的、压迫性的白噪音,将别墅与世隔绝。
谭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指尖死死扣住玄关柜的边缘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但胸腔里的起伏却剧烈得让她感到窒息。
玄关的感应灯终于不再频闪。
它稳定了下来。
惨白的冷光从头顶洒下,毫无遮拦地照亮了这片狭窄的空间。
光线里漂浮着细微的水雾和尘埃,像是一场无声的雪。
这束光不再暧昧,也不再混沌。
它变得锋利、冰冷,像一把手术刀,剖开了所有伪装的可能。
沈确就站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他穿着一件湿透的黑衬衫,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和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领带松散地挂在颈间,领口敞开两颗扣子,露出锁骨处未干的水痕。
他的眼神深邃,带着一种近乎侵略性的审视,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死寂的玄关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?”
沈确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没有靠近,也没有后退。
就像一座沉默的山,挡住了所有退路。
谭晚没有回答。
她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鞋尖前的一小块地砖上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,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留下的痕迹。
“外网断了。”
沈确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手机信号也被屏蔽了。”
他抬起手,晃了晃那串钥匙。
“今晚,谁也出不去。”
谭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暴雨切断了所有外部联系,也切断了她最后一条退路。
这是沈确精心计算的困局。
他用“保护”的名义,将她囚禁在这方寸之间。
“陈管家已经封锁了大门。”
沈确继续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。
“他说,暴雨太大,外面不安全。”
谭晚咬紧了嘴唇。
老陈是沈确的人。
或者说,从她踏入沈家的那一刻起,这里的一切都在沈确的控制之下。
包括那个看似忠诚的管家。
“你想拿那份文件。”
沈确忽然说出了这句话。
谭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没想到他会直接点破。
“别装了,晚晚。”
沈确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彻底压缩了她最后的生存空间。
他的气息扑面而来,带着潮湿的雨气和淡淡的烟草味。
那种味道熟悉又陌生,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她牢牢罩住。
“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”
他低下头,目光锁住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,让谭晚看不真切。
愤怒?嫉妒?还是……欲望?
“那份证据,对你很重要吧?”
他轻声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谭晚没有说话。
她的喉咙发紧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
她不能承认。
一旦承认,她就失去了所有的筹码。
沈确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。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谭晚的脸颊。
指尖微凉,触感却滚烫。
谭晚浑身僵硬,想要后退,却发现背后已是墙壁,无处可逃。
“你怕我?”
他问。
谭晚闭上了眼睛。
“我不怕你。”
她低声说,声音颤抖,却努力维持着冷静。
沈确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。
“是吗?”
他凑得更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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