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密集得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。
玄关的感应灯此刻处于一种尴尬的状态。
沈确刚才那只宽大的手掌,死死按在了墙面的开关面板上。
他并没有按下关闭键,也没有松开。
而是用掌心遮挡住了光线的来源,又留出了一道极细的缝隙。
于是,原本应该明亮或黑暗的空间,陷入了一种半明半暗的混沌。
昏黄的光晕从指缝间漏出来,像某种粘稠的液体,缓慢地流淌在两人的脚边。
谭晚站在光影的边缘,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墙。
她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但胸腔里的起伏却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沈确就站在她面前,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潮湿的雨水味,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。
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安全感,也是一种无形的囚笼。
“老陈修好了电路。”沈确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你可以上楼了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
但他没有移开手。
那个按在开关上的动作,成了一道无声的命令,也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。
谭晚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外套内侧口袋里,那张三年前的车票依然贴着皮肤,烫得惊人。
她需要离开这里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离开,而是信息的传递。
只要把实时定位发给老陈,哪怕只是短短几秒的信号连接,就能留下痕迹。
那是她唯一的退路。
也是打破这场猫鼠游戏的唯一契机。
谭晚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的右手缓缓滑进外套口袋,指尖触碰到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。
动作很慢,慢到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沈确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就像一潭死水。
但他放在开关上的手指,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她犯错,或者等她妥协。
谭晚摸到了手机的边缘,拇指轻轻摩挲过电源键。
屏幕亮起微弱的光,照亮了她苍白的指尖。
解锁,打开地图软件,点击分享位置。
这一连串的动作在她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,此刻执行起来却显得格外艰难。
因为沈确还在看着她。
那种目光并不锐利,却像是一张网,将她牢牢罩住。
谭晚的心跳开始加速,撞击着肋骨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手腕处疯狂跳动,频率快得不正常。
但她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就会被发现。
会被沈确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算计。
终于,她的手指触碰到了发送键。
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了上来。
速度快得让谭晚来不及反应。
沈确的手掌紧紧包裹住她的手腕,将手机从她手中夺走。
没有挣扎,没有反抗。
他只是简单地、不容置疑地拿过了控制权。
谭晚僵在原地,瞳孔骤然收缩。
手机被拿走的那一刻,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正在发送的定位界面。
进度条走到了90%。
然后,戛然而止。
沈确握着手机,指腹无意间划过谭晚手腕内侧的皮肤。
那里是脉搏跳动的地方。
两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异常频率。
急促、慌乱、失控。
沈确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没有看手机屏幕上的内容,甚至没有低头确认一下发了什么。
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谭晚的反应上。
“谭晚,”他低声唤她的名字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你在怕什么?”
谭晚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她想解释,想说只是误触,想说只是想查天气。
但这些借口在沈确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,显得苍白无力。
她知道,他什么都知道了。
或者说,他早就预料到了她会这么做。
这就是沈确。
他不仅掌控着这座别墅,更掌控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甚至连她想要求救的本能,都在他的计算之中。
“怕我?”沈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手指轻轻收紧,攥紧了那部手机,“还是怕老陈收到不该收的东西?”
谭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老陈是沈确的人。
这一点,她比谁都清楚。
她以为自己在利用老陈作为眼线反向获取信息,却忘了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。
沈确允许她试探,允许她靠近,甚至允许她寻找破绽。
因为他知道,无论她怎么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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