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拳头在同时擂鼓。
储藏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老旧电线烧焦的糊气。
庞屹站起身。
膝盖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走到那个被雨水浸透的电箱前。
停电的总闸还卡在那儿，处于彻底断开的状态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墙。
方婉坐在他刚才靠过的地方，背对着他，肩膀微微起伏。
她手里那本旧书已经合上了，紧紧贴在胸口。
“起来。”
庞屹的声音很低，带着电流未散的震颤。
方婉没有动。
她的指尖深深掐进书页里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要回房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门锁坏了，我打不开。”
庞屹冷笑了一声。
那是讽刺，也是掩饰。
“那就在这里等天亮。”
他说得决绝，转身去拨弄电箱里的线路。
这一章，他要手动短接线路。
让灯光亮起，结束这场困局。
或者，让一切彻底烧毁。
庞屹的手指有些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他害怕一旦灯光亮起，方婉就会看清他的脸，看清他眼底那些狼狈的深情。
更害怕灯光亮起后，她会毫不犹豫地逃离这个狭窄的空间，回到那个有锁的房间，把他也关在外面。
但他必须做。
作为丈夫，作为这个家的守护者。
哪怕这守护是一种囚禁。
庞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折叠刀。
刀刃弹出，寒光一闪。
他剥开两根裸露的铜线。
绝缘皮已经被高温熔化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金属芯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将两根铜线并在一起。
只要碰触，电路就会接通。
灯光就会亮起。
方婉会被迫面对光明，面对现实，面对他。
“庞屹。”
方婉突然开口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别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雷声炸响。
震得整个公寓楼都在摇晃。
庞屹的手稳如磐石。
他将两根铜线狠狠按在一起。
火花四溅。
像一场微型的爆炸。
剧痛瞬间袭来。
不是来自电路，而是来自他的手掌。
刚才那一瞬的慌乱中，他的手背被电箱边缘锋利的铁皮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落在铜线上，落在积灰的地面上。
庞屹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疼痛让他更加清醒。
清醒地意识到，自己正在做什么。
他在用血，修补这个破碎的家。
或者说，他在用血，捆绑住那个想要飞走的女人。
“嘶——”
方婉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转过身。
应急灯微弱绿光下，庞屹站在阴影里，双手沾满鲜血，正死死按住那两根发热的铜线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额头上全是冷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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