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老旧公寓楼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大得像是有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。
庞屹站在储藏间门口，手里攥着那把绝缘扳手。
感应灯早就坏了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这一方狭窄昏暗的空间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……淡淡的书纸香气。
他皱起眉。
方婉不在卧室。
他在走廊尽头找到了她。
当时她背对着门，缩在储藏间的角落里，怀里紧紧抱着一本泛黄的旧书。
那是他刚才强行把她带进来的。
理由冠冕堂皇：线路老化有短路风险，必须有人看着总闸，防止起火。
实际上，他只是想确认，她是不是真的在里面。
或者说，他想确认，她有没有在躲着他。
“电还没来。”
庞屹的声音很低，混在雷声里，显得有些沉闷。
方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得像这张墙上的石灰，丝绸睡衣被汗水浸湿，贴在瘦削的脊背上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。
手指死死扣住书页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庞屹走近两步。
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走到配电箱前，打开检修盖。
火花还在闪烁。
滋滋作响，像某种濒死的昆虫在挣扎。
这是“停电的总闸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好无损，安静地挂在墙上，像个沉默的守卫。
第二章，方婉拉下了它，为了逃避他的注视。
第三章，他在黑暗中摸索寻找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，却只抓到一片虚无。
第四章，他试图重新推上，但它接触不良，卡在半途，像他们之间那段摇摇欲坠的关系。
现在，第五章。
它彻底卡死了。
无论他怎么用力扳动那个黑色的手柄，都纹丝不动。
锈迹斑斑，或者说是……人为的破坏？
庞屹盯着那个卡死的手柄，眼神阴鸷。
“老陈说今晚修不好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没有询问，只有陈述。
这是一种控制。
他在告诉方婉：你走不了。
这里没有光，没有出口，只有他和这个该死的箱子。
方婉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，瞳孔因为恐惧而微微收缩。
但她没有看庞屹。
她在看书。
那是一本很旧的《霍乱时期的爱情》，书页已经卷边，上面还有铅笔做的批注。
“我要看完最后一行字。”
方婉说。
声音颤抖，却异常固执。
“看完就回去。”
庞屹冷笑一声。
“这种时候，你还有心思看书？”
他伸手去抢。
动作迅猛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方婉猛地后退，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书掉在地上。
散开。
一页纸飘到了庞屹脚边。
他弯腰捡起。
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不是书中的内容。
是方婉的字迹。
「如果雨停了，我就离开。」
「庞屹，我不恨你。」
「我只是怕黑。」
庞屹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血液瞬间冲上头顶，又在下一秒冻结。
怕黑。
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。
他想起小时候，方婉总是拉着他的手睡觉。
她说黑暗里有怪物。
他以为那是孩子的天真。
后来他知道了真相。
童年阴影，前任的暴力，那些破碎的夜晚。
但他从未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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