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疯狂拍打着老旧公寓楼的窗户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储藏间那扇薄薄的铁门微微颤抖。
庞屹站在配电箱前,手电筒的光束有些不稳。
他刚才推上去的总闸并没有完全合拢。
那一声“咔哒”之后,电流只是试探性地流过,随即又陷入了死寂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方婉身上淡淡的、带着凉意的香水味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上周在医院走廊闻到的消毒水气息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。
那张皱巴巴的体检报告还在那里,边缘硌着他的指尖。
*恶性胶质瘤,晚期。*
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心口。
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个。
因为方婉正在发抖。
那种颤抖不是来自寒冷,而是源自一种更深层的、生理性的恐惧。
幽闭恐惧症。
在这个狭窄、昏暗、只有呼吸声的空间里,她的理智正在崩塌。
“庞屹……”
方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随时会被雷声吞没。
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旧书,指节泛白。
丝绸睡衣被汗水浸湿,贴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“我……我有点喘不过气。”
庞屹转过身。
光束打在她脸上,照亮了她额头上细密的冷汗。
她的瞳孔放大,眼神涣散,像是在黑暗深处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。
庞屹的心猛地揪紧。
他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童年时那场被困在电梯里的事故,留下的阴影从未散去。
而他,曾经对此一无所知,甚至在她发作时冷眼旁观。
直到最近,他才从邻居口中拼凑出真相。
“看着我。”
庞屹放下手电筒,声音低沉,却不再带有命令式的强硬。
他走近两步,伸手想要扶住她的肩膀。
方婉本能地后退,脊背重重撞在铁门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这一撞,让配电箱里的保险丝盒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滋滋声。
火花闪烁了一下,又熄灭。
黑暗再次降临,比之前更加浓重。
方婉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庞屹僵在原地。
不能让她陷入恐慌。
一旦她彻底崩溃,他会失去最后一点靠近她的机会。
更重要的是,如果电路彻底烧毁,这栋楼可能会起火。
他必须在黑暗中完成修复,同时安抚她。
“别动。”
庞屹低声说道。
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外套。
那是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,还带着他的体温。
他脱下外套,动作缓慢而谨慎,生怕惊扰到这只受惊的鸟。
他将大衣披在方婉肩上。
布料摩擦过丝绸睡衣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方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,随后,那股紧绷的对抗感似乎松动了一些。
庞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肩膀。
指尖触碰到她单薄的锁骨,那里冰凉得像一块玉。
他没有立刻收回手。
在那一瞬间,停留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,他感受着她心跳的频率。
快,乱,却真实存在。
这是一种久违的、活着的触感。
在这段婚姻里,他们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,礼貌而疏离。
而现在,在这逼仄的黑暗和即将到来的毁灭面前,他们的生命体征如此清晰地交织在一起。
方婉没有推开他。
相反,她微微侧过头,呼吸喷洒在他的手腕上。
温热,潮湿。
庞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些什么。
那句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的话,就在嘴边。
*我会治好病,哪怕代价是……*
雷声再次轰鸣,掩盖了他后半句的真心话——*哪怕代价是再也见不到你。*
庞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