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老旧公寓楼单薄的玻璃窗。
储藏间里没有灯。
刚才那一瞬的火花熄灭后，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，瞬间灌满了这个不足十平米的空间。空气里的湿度急剧上升，带着陈年灰尘和潮湿纸张发霉的味道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庞屹站在原地，呼吸沉重。
他听见方婉急促的心跳声，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衣，那声音竟然清晰得有些刺耳。就像此刻窗外雷声滚过前，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低压。
“别动。”
庞屹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他没有立刻去摸墙上的开关，因为直觉告诉他，现在的电路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临界状态。任何一次错误的触碰，都可能引发二次短路，甚至火灾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决定性的动作发生。
方婉背对着他，身体微微颤抖。她的手还紧紧攥着那本旧书，指节泛白。就在刚才，她看着那张明早六点的车票预约单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。
那是为什么？
是因为终于不用再伪装平静？还是因为……她早就准备好了面对这种失控的局面？
庞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在这死寂的黑暗中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。
方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，随即，她松开了抓着书页的手。那本旧书掉落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庞屹，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但语气却异常冷静，“如果你真的怕黑，就开灯。如果你真的想查线路，就去拉总闸。”
她在挑衅。
或者说，她在试探。
庞屹冷笑一声，伸手向墙壁摸索。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瓷砖，顺着墙面下滑，直到碰到那个金属质感的配电箱盖子。
这就是贯穿这场婚姻博弈的核心物件——停电的总闸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好无损地挂在那里，象征着庞屹对家庭秩序绝对的掌控。而现在，它悬在半空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，注视着这对即将破裂的夫妻。
庞屹的手指扣住了拉环。
那里很凉，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方婉问。
“切断电源。”庞屹回答，“防止漏电引发火灾。这是作为丈夫的责任，也是这条契约的第一条：保障居住安全。”
他说的是真话，但也藏着私心。
如果切断了电源，他就有了理由留在这里。在这个狭小、黑暗、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，她无处可逃。
他用力向下拉动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。
总闸被拉下了。
储藏间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黑夜。连门外走廊感应灯微弱的光线也被隔绝在外。
庞屹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并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，反而感到一阵恐慌。黑暗剥夺了他的视觉，也剥夺了他用理智压制本能的能力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方婉的手。
她没有跑。
在那一瞬间，庞屹以为她会推开他，会尖叫，会试图打开那扇唯一的门逃离。但她没有。她的手指纤细而脆弱，却死死地勾住他衬衫的袖口，像是在暴风雨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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