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水声停了。
那一声短促的电子提示音,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林浅假寐的伪装。
她并没有真的睡着。
在施延州躺下的这半小时里,她的神经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窗外的暴雨依旧肆虐,雷声滚滚而来,又轰然滚去。
雨声掩盖了房间里大多数细微的声响,却掩盖不住那股逐渐逼近的压迫感。
林浅侧躺着,背对着床铺的方向。
她能感觉到身后那片黑暗的重量。
那是施延州的气息,冷冽、干燥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力。
刚才那一瞬间,她听到的是水龙头被拧紧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响。
很轻,很缓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脉搏上。
她没有回头。
也不敢回头。
她知道,如果现在睁眼,面对的就是他审视的目光。
那种目光,比暴雨更冰冷,比刀锋更锐利。
脚步声停在了床边。
距离近到林浅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。
不是普通的清香,而是一种混合着烟草和雪松的苦味。
这是施延州特有的味道。
以前,她讨厌这个味道。
觉得它充满了侵略性和疏离感。
可此刻,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,这个味道竟然让她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。
因为这意味着,猎物还在笼子里。
而猎人,正在欣赏猎物的颤抖。
林浅屏住呼吸,尽量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。
她在赌。
赌施延州不会立刻戳穿她。
赌他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。
果然,他没有说话。
也没有动手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瞬惨白的光影。
在那一瞬的光亮中,林浅看见了一只手。
那只手修长、骨节分明,指间夹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在微光下折射出冷硬的色泽。
施延州手里把玩着那枚打火机。
“咔哒。”
清脆的开盖声。
在这死寂的房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在点火。
但并没有点燃香烟。
他只是看着那簇小小的火苗,在指尖跳跃。
火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,那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想起之前关于热水器的试探。
如果家里真的停电了,智能热水器不可能自动重启并报错。
除非,有人手动切断了总闸,制造了故障的假象。
而这个操作权限,只有房子的主人拥有。
施延州根本不是在修热水器。
他是在制造一个借口。
一个将她困在这里,无法离开的理由。
所谓的“停电”,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网。
而他早就知道,她会为了那份文件,铤而走险。
他甚至可能……早就预料到了今晚的一切。
这个念头让林浅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比雨水浸透衣服后的寒冷,更让人战栗。
原来,从头到尾,她都是一只自以为是棋手的棋子。
而执棋的人,一直站在高处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挣扎。
“咔哒。”
打火机合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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