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终于歇了。
那种铺天盖地的轰鸣感退去后,留下的是一种令人耳鸣的死寂。
林浅睁开眼时,第一感觉不是冷,而是干。
身上的湿衣服不知何时被换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质地柔软的棉质睡衣。
干燥、温暖,带着一种近乎奢侈的安全感。
但这安全感像是一层薄冰,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她猛地坐起身,动作太大,带起一阵轻微的眩晕。
视线迅速扫过房间。
主卧的门,大开着。
不再是之前的半掩,也不是紧闭。
它就那样毫无保留地敞着,像是在展示某种胜利者的姿态,又像是在邀请——或者说,逼迫。
晨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渗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惨白的光痕。
界限模糊了。
曾经那道象征着“施太太”身份的铜质门牌,此刻正静静地挂在门后的挂钩上。
它不再蒙尘,也不再挂着。
而是被取下,收进了抽屉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昨晚那个充满压迫感的标签被暂时剥离了。
还是意味着,新的规则正在建立?
林浅没有时间去猜。
她的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,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爬。
她必须离开。
趁他还没醒,或者趁他还在沉睡。
只要走出这扇门,回到薛家,哪怕只是拖延时间,她也有一线生机。
她赤着脚,悄无声息地走向门口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,一道阴影笼罩了她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烟草味和雪松香的气息,从身后逼近。
林浅浑身僵硬,手指死死扣住门把,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回头。
因为她知道,回头也没有用。
「去哪?」
施延州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闷雷。
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他没有穿那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衣,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居家服。
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水汽,几缕发丝垂在额前,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。
但他手里把玩的那枚打火机,依然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火苗窜起,又熄灭。
循环往复。
像是在倒数,又像是在警告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转过身。
面对这个掌控了一切的男人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「回家。」
她说。
声音有些沙哑,但字字清晰。
施延州挑了挑眉。
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,也不愤怒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他的物品,是否完成了既定的修复程序。
「薛家已经搬空了。」
他淡淡地说。
这句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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