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的落地窗被暴雨砸得沉闷作响,像某种巨兽在玻璃外低吼。
林浅站在玄关处,浑身湿透的丝绸睡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却倔强的轮廓。
施延州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,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。
“咔哒。”
火苗窜起,又熄灭。
他抬眼,目光从她滴水的发梢滑到苍白的脸,最后停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。
这种冷热交织的气息,让林浅感到一阵眩晕。
“鞋脱了。”施延州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林浅没动。
她盯着那扇紧闭的主卧门,那是她今晚唯一的退路,也是施延州划下的楚河汉界。
“我不冷。”她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倔强,“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施延州笑了。
这次的笑容里没有嘲弄,反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。
“你的东西?”他站起身,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随着动作泛起微光,“林浅,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?菜市场吗?想要什么就拿走?”
他一步步走近,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来强烈的压迫感。
林浅后退半步,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你知道我要什么。”她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,眼神锐利如刀,“那份监控备份。薛家在销毁证据,只有今晚你有机会帮我保留它。”
施延州停下脚步,距离她不到十厘米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雨水带来的凉意,还有那股极力掩饰的恐惧。
“我帮你?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调平稳,却暗藏锋芒,“林浅,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挑起她一缕湿漉漉的头发。
发梢的水珠顺着他的指腹滑落,冰凉刺骨。
“在这个家里,没有‘帮’,只有‘赏赐’。”
林浅浑身一颤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那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感。
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今晚的闯入,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。
薛家的人早就撤走了文件,书房里根本没有什么监控备份。
她来这里,只是为了逼施延州面对那段不堪的过去,为了让他产生一丝愧疚,或者至少,是一丝关注。
可施延州显然看穿了这一切。
“你想激怒我?”施延州凑近她的耳边,声音低哑,像情人间的呢喃,却字字诛心,“让你失去理智,然后放过你?”
林浅咬紧牙关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嘘。”施延州竖起食指,抵在她的唇上,“别说话。”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,温热、粗糙,带着令人战栗的触感。
林浅闭上了嘴,呼吸急促而凌乱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,掩盖了她心跳的声音。
施延州直起身子,转身走向卧室深处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戏,那就演全套。”
他指了指床边的地毯。
“跪下。”
林浅猛地睁开眼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听不懂人话?”施延州回头,眼神冷冽如刀,“还是说,你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,昨天你是怎么求我的?”
林浅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昨天。
那个雨夜,她跪在他面前,求他不要将她和薛家的联系公之于众。
那是她这辈子最屈辱的时刻。
而现在,他要她再经历一次。
“施延州,你卑鄙!”林浅咬牙切齿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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