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水声停了。
林浅裹着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走出洗手间时,头发还在滴水。水珠顺着发梢滑落,砸在深灰色的地毯上,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湿痕。
她没敢穿鞋,赤脚踩在地板上,脚趾因为寒冷而蜷缩。
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但这种干燥的热度并没有立刻驱散她骨子里的寒意。相反,这种反差让她觉得更加狼狈——像是一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,却被强行扔进温室的流浪猫。
施延州坐在客厅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。
他没有开主灯,只有落地窗边的一盏阅读灯亮着昏黄的光。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色的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,火苗窜起又熄灭。
火光映照着他冷冽的侧脸,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口古井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林浅站在沙发前,距离他还有两米远。
“毛巾。”她低声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施延州没有抬头,只是漫不经心地按下了打火机。“老陈不在这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浅咬了咬嘴唇,指尖紧紧攥着衬衫的下摆,“我自己去拿。”
说着,她转身欲往卧室方向走。那里有一个独立的衣帽间和洗漱台,应该有干毛巾。
“站住。”
命令式的一个词,短促,不容置疑。
林浅的脚步顿住了。她没有回头,背脊却僵硬得像是拉满的弓弦。
“过来。”施延州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,停留了两秒,然后移向她的脸。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倔强,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恐惧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,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去。每走一步,脚下的地板似乎都在发出无声的嘲笑。
她在沙发边缘停下,保持着刚才那个安全的距离。
“我要一条干毛巾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强硬,“不然我会感冒。如果你希望我明天出现在董事会上像个死人,我不介意现在就这样走出去。”
施延州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带着几分嘲弄,更多的是一种掌控者的从容。
他从旁边的矮几上拿起一条折叠整齐的浴巾,随手抛了过来。
浴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落在林浅脚边。
“捡起来。”他说。
林浅愣住了。
她看着地上的浴巾,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男人。
这是羞辱吗?
或许吧。但在这一刻,这更像是一种权力的展示。他在告诉她:在这里,连你擦头发的权利,都要经过我的允许。
林浅蹲下身,捡起那条柔软的白色浴巾。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,她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温度。那是属于施延州的体温,干燥、温暖,与她此刻冰冷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这种温度让她心头一颤,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。
“坐。”施延州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这次不是命令,而是邀请。或者说,是某种更危险的信号。
林浅犹豫了片刻,最终没有坐到床沿,而是选择了沙发另一端的单人扶手椅。那里离他最远,是她能找到的唯一安全区。
她将浴巾披在头上,胡乱地擦拭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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