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高层公寓的玻璃幕墙上炸开，震得窗框微微发颤。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雨点疯狂拍打玻璃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急切地叩问。
常远舟站在主卧与客厅之间的走廊阴影里。
偏头痛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他太阳穴上来回拉扯。
浴室的热水系统彻底罢工，冷水管发出空洞的呜咽。
他浑身湿透，衬衫紧紧贴在背上，每一寸皮肤都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这种冷，不仅仅是温度上的低。
更是那种被世界遗弃后，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孤寂。
他需要一点温暖。
哪怕只是一条毯子的包裹，也能让他在这漫长的夜里稍微安眠。
但他不能去卧室。
那里有姜晚晴。
还有那份该死的《婚后分居协议》。
常远舟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住喉咙里的沙哑。
他迈开步子，走向客厅。
每一步都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。
然而，就在他即将踏入客厅的那一刻——
啪。
一声清脆的电流断裂声。
头顶的吊灯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熄灭。
整栋公寓陷入了绝对的黑暗。
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只能瞬间照亮一片虚无。
常远舟的脚步顿住了。
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脏沉重而缓慢的跳动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姜晚晴？”
他低声唤了一句。
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，显得干涩而陌生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雨声，更加狂暴了。
常远舟皱了皱眉。
按照协议第三条：双方分居期间，互不干涉对方生活空间，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。
现在，物理距离虽然还在，但黑暗抹去了视觉上的界限。
他必须确认她的安全。
这是丈夫的责任，也是……某种潜意识的本能。
他凭着记忆，摸索着走向沙发区域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扶手，然后是柔软的靠垫。
他在黑暗中屏住呼吸，等待着回应。
突然，一阵急促而紊乱的喘息声，从沙发深处传来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是姜晚晴。
常远舟的心猛地一紧。
他知道姜晚晴有幽闭恐惧症。
一旦陷入完全黑暗且封闭的空间，她会极度恐慌。
刚才的跳闸，对她来说无异于一场小型的地狱。
“别怕。”
常远舟开口，声音尽量压低，保持平稳。
“只是跳闸了。电路故障，老陈明天会来修。”
他没有靠近，而是站在离沙发两米远的地方。
这是协议规定的安全距离。
但姜晚晴的喘息声并没有停止。
反而越来越剧烈，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。
常远舟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，那是她在慌乱中试图起身。
接着，是一声压抑的惊呼。
她撞到了茶几角。
“姜晚晴！”
常远舟再也顾不得那些条条框框。
他向前跨了一步，伸手想要扶住她。
“放开我！”
一只苍白的手猛地挥了过来。
那只手带着巨大的力量和绝望，狠狠地推在了常远舟的手臂上。
力道之大，让常远舟踉跄了一下。
姜晚晴跌坐回沙发上，身体蜷缩成一团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