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从倾盆转为绵密的淅沥。
像某种粘稠的液体，缓慢地渗透进这座高层公寓的每一寸缝隙。
常远舟站在客厅中央。
湿透的衬衫紧贴着脊背，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节节往上爬。
那条米白色羊绒毛毯搭在他肩上。
原本蓬松柔软的羊毛，此刻因为吸饱了水汽和体温，变得沉重而塌陷。
它不再是一条温暖的屏障。
更像是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，勉强维系着他最后一点体面。
姜晚晴坐在那张巨大的深灰色布艺沙发上。
真丝睡袍在昏暗的落地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手里依然攥着那份《婚后分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被她捏得发白，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青。
她没有看常远舟的脸。
目光死死锁在协议的第几条条款上。
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契约，也是这道婚姻废墟里唯一坚硬的砖石。
“老陈说，热水系统需要更换核心零件。”
常远舟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暴雨冲刷后的沙哑。
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讨论天气，或者某个无关紧要的家电故障。
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陈述句。
“维修工明天上午九点到。”
姜晚晴没有抬头。
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管家，果然还是那个样子。
故意延迟通知，故意制造困境，然后退到幕后，看着他们在暴雨中互相试探，互相撕咬。
这是一种恶毒的旁观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推波助澜。
常远舟向前迈了一步。
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在这死寂的客厅里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。
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沉默。
“客厅温度太低。”
他说。
这不是请求。
这是陈述事实。
他的偏头痛还在发作。
太阳穴突突直跳，伴随着耳膜内血液奔涌的轰鸣。
浴室停水意味着他无法用热水冲刷掉身上的湿冷。
而卧室那张空荡荡的大床，对他来说比冰窖更可怕。
那里藏着三个月来每一次失眠的回声。
藏着姜晚晴背对着他入睡时，那道决绝的背影。
他需要一个地方。
一个不需要说话，不需要解释，只需要存在的地方。
姜晚晴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眼神警惕，像是一只受惊的鹿。
却又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漠。
“客厅有空调。”
她说。
语速很快，尖锐得像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“你可以开暖气。”
常远舟扯了扯嘴角。
那是一个极淡的，几乎看不出的弧度。
“空调的风太干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会加重头痛。”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用理性的借口，掩盖感性的渴望。
他想要的不是干燥的空气。
而是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洗衣液清香的气息。
那是姜晚晴的味道。
是他在这段无爱婚姻中，唯一能抓住的真实触感。
姜晚晴盯着他。
目光从他湿漉漉的发梢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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