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，沉闷而急促。
常远舟站在主卧与客厅之间的走廊阴影里。
偏头痛像一把钝刀，在他的太阳穴处一下下地切割。
浴室的热水系统彻底罢工，冷水管里的水流声已经停了半小时。
他浑身湿透，衬衫贴在背上，冰冷黏腻。
这种寒冷顺着毛孔钻进骨髓，让他原本就因失眠而焦躁的神经，绷到了极限。
他需要温度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姜晚晴的房间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昏黄的暖光，与外面漆黑的暴雨形成残酷的对比。
常远舟抬起手，指节悬在门板上方两厘米处。
停顿。
理智在尖叫：回去。回到那个没有热水、只有冷水的卧室去。
那是《婚后分居协议》第三条明确规定的空间界限。
互不干涉，物理隔离。
但他没有退回去。
手指落下，轻轻叩响木门。
三声。
克制，且礼貌。
像是在拜访一位并不熟络的旧识。
门内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。
很轻，却清晰得刺耳。
常远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她在听。
从三个月前签署协议的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，姜晚晴从未真正睡过安稳觉。
她像一只受惊的猫，时刻竖着耳朵，捕捉任何可能打破平衡的动静。
门开了。
姜晚晴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那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上一小块苍白的皮肤。
头发半干，发梢还滴着水，顺着脖颈滑进衣领。
她的眼神警惕，像是一只被闯入领地的兽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纸页边缘被她捏得发白。
那是《婚后分居协议》的打印件。
“有事？”
她的声音清冷，语速很快，带着明显的防御姿态。
常远舟看着她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热水坏了。
想说头疼欲裂。
想说……我冷。
但最终，他只是低声陈述：“借条毯子。”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姜晚晴眯起眼睛。
她的目光扫过常远舟湿透的肩膀，最后落在他脸上。
那里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乞求，没有示弱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但这平静底下，藏着某种让常远舟自己都感到恐惧的东西。
孤独。
对孤独的深层恐惧。
姜晚晴的手指收紧，指甲几乎嵌进纸张里。
她不想给。
给了，就是妥协。
就是承认那条“禁止肢体接触”的条款可以被生理需求击穿。
但她也不能拒绝。
在这个家里，她是掌控者。
掌控规则，掌控距离，掌控一切。
如果连一条毯子都不肯给，那就显得她过于苛刻。
过于心虚。
“进来拿。”
姜晚晴侧身，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她没有回房间，而是站在玄关处，保持着绝对的社交距离。
常远舟走进屋内。
暖气扑面而来。
干燥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潮湿的身体。
那种冷热交替的刺激，让他忍不住颤栗了一下。
姜晚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她的视线在他颤抖的手背上停留了半秒。
然后移开。
看向沙发。
那条米白色羊绒毛毯，正静静地堆在那里。
第一章时，它挂在椅背，象征着体面与疏离。
第二章时，它盖住两人膝盖，是尴尬的缓冲。
第三章时，它滑落至大腿，防线开始松动。
第四章时，它缠绕手腕，暧昧滋生。
第五章时，它覆盖胸口，呼吸交缠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凌乱地堆在两人身侧，像是某种溃败的战利品。
常远舟走过去，弯腰捡起毛毯。
指尖触碰到羊毛的瞬间，一股柔软的暖意顺着神经末梢爬升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。
而是转过身，面向姜晚晴。
“谢谢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。
姜晚晴看着他手中的毛毯。
那上面残留着她的体温。
还有她常用的香水味。
清冷，淡雅。
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武器。
常远舟将毛毯搭在臂弯，却没有披上。
他向前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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