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撕裂这栋高层公寓的玻璃幕墙，暴雨的轰鸣声填满了每一寸空气。
常远舟靠在沙发背上，偏头痛带来的钝痛感顺着太阳穴突突直跳。浴室的水管还在滴水，那种单调而令人烦躁的节奏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来回拉扯。
他睁开眼，视线有些模糊。客厅里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姜晚晴的身影切割得忽明忽暗。
她坐在那张昂贵的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上，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那条米白色羊绒毛毯，此刻正紧紧裹在她的身上。从第三章开始，它就滑落至大腿位置，象征着防线的一次次失守。而现在，它似乎又往上提了一些，遮住了她更多的肌肤，却遮不住那股冷冽疏离的气息。
常远舟感到喉咙发干。
浴室停水已经两个小时了。热水系统的故障通知是管家老陈半小时前才发来的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圆滑：“姜小姐，常先生，维修师傅已经在路上了，大概还需要四十分钟。”
四十分钟。
对于失眠的人来说，这是一个漫长的刑期。而对于一个正在经历婚姻冰河期的人来说，这是另一种酷刑。
他需要温度。
不是那种虚伪的客套寒暄，而是实实在在的、能让他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中抽离出来的体温。
常远舟动了动僵硬的肢体，试图调整坐姿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他拿起脚边那条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的毛毯，想要把它重新盖好。
然而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羊毛纤维的瞬间，一阵狂风突然刮过窗户。
“砰！”
玻璃窗剧烈震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。
姜晚晴显然被吓了一跳。她浑身一颤，原本就松垮的毛毯随着她的动作向下滑落。
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常远舟下意识地伸手，抓住了滑落的毛毯一角。
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手。
冰凉。
那是姜晚晴的手指，因为受惊和寒冷而变得毫无血色。她的皮肤细腻，却在接触到他粗糙掌心的那一刻，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常远舟没有立刻松开。
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，握着毛毯的边缘，也间接地触碰到了她的指尖。
这是一次意外的越界。
根据《婚后分居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：双方在任何情况下，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，包括但不限于牵手、拥抱及非必要时的身体触碰。
这一条，是为了避免情感纠葛，是为了维持绝对的物理距离。
但现在，这条冰冷的条款，被他温热的掌心强行覆盖。
姜晚晴瞪大了眼睛，瞳孔中倒映着常远舟那张苍白却依旧英俊的脸。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秒，随即迅速恢复冷静。
她没有尖叫，也没有退缩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，眼神像是一潭死水，不起半点波澜。
“放手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尖锐的刺。
常远舟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握着她指尖的手。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颤，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恐惧，还是心理上的抗拒？
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松开了手，将那条米白色羊绒毛毯重新拉回她身上。
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。
毛毯重新包裹住她，像是一道白色的屏障，再次将他们隔绝开来。
常远舟收回手，指尖上还残留着她皮肤的触感。那是一种奇异的凉意，顺着他的血脉蔓延到心脏，激起一阵莫名的战栗。
他重新靠回沙发背，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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