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丝毫减弱，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的喧嚣彻底淹没。
常远舟坐在沙发边缘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张拉满却无处释放的弓。偏头痛带来的钝痛感顺着太阳穴突突地跳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击脆弱的神经末梢。浴室停水的消息是半小时前由管家老陈发来的短信，简短、礼貌，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：维修人员已在路上，预计两小时后恢复。
两小时。
对于失眠者来说，这是两个世纪的煎熬。
他低头看向膝盖上那条米白色羊绒毛毯。它此刻正乖顺地覆盖着他的双腿，羊毛纤维粗糙而温暖的触感，是他在这寒夜里唯一的救命稻草。但这份温暖并不完整，或者说，并不纯粹。因为姜晚晴就坐在他对面不到一米的地方，手里攥着那份《婚后分居协议》，眼神冷得像窗外的冰雨。
“协议第三条，”姜晚晴忽然开口，声音清冷，语速极快，“互不干涉生活起居。”
常远舟没有抬头，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毛毯的边缘：“我在休息。这不算干涉。”
“你在侵占领地。”她纠正道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个入侵者，“这条毯子原本在我的视线范围内，现在它盖在了你身上。常远舟，你的体温正在通过织物传递，这是一种无声的侵略。”
常远舟眉头微蹙。他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。从物理学的角度看，热量的传递确实是一种能量的交换，但在婚姻破裂的语境下，这种交换被赋予了危险的意味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直视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藏着警惕，也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恐惧。
“如果我不盖着它，我会感冒。”他说，“然后你会担心我生病影响你的‘清净’。为了让你安心，我选择保持健康。这符合你的利益，不是吗？”
姜晚晴咬了咬嘴唇，没有说话。她的指尖在纸张边缘用力到泛白。
常远舟知道自己在赌。他在赌她对规则的执着高于对情感的排斥。只要逻辑闭环，她就必须接受这个看似荒谬的现实。
然而，空气并没有因此缓和。相反，随着雨声渐大，室内的温度似乎降得更低了。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，冷风直吹向常远舟裸露的小腿。他打了个寒颤，本能地将毛毯往上拉了拉，试图遮住更多肌肤。
这个动作很小，但在死寂的客厅里，却被无限放大。
姜晚晴的目光死死盯着他拉起毛毯的手。那双手骨节分明，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，还有那道新添的、深红色的划痕。
那道划痕。
常远舟注意到她的视线停留在那里，停留了整整三秒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不是因为疼痛，而是因为被窥视的战栗。她看到了。她不仅看到了，还在心里计算着什么。
“那是怎么弄的？”她问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刺探的锋利。
常远舟沉默了一瞬。他想起半小时前，他在黑暗中摸索热水开关时，慌乱中撞到了瓷砖边缘。尖锐的棱角划破了皮肤，鲜血渗出的那一刻，他感受到的不是疼，而是一种诡异的清醒。
“洗澡时滑倒。”他撒谎了。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姜晚晴眯起眼睛。她在判断真伪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闪电劈开夜空，惨白的光亮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。在那一刹那的强光中，常远舟看清了姜晚晴的表情——那不是怀疑，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探究。她想知道这道伤是不是另一个人留下的，是不是某个让他动心的人。
但她错了。这道伤只属于他自己，属于这场无爱婚姻的窒息，属于他对孤独的深层恐惧。
雷声轰鸣而至，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常远舟感到一阵眩晕。偏头痛加剧了，视野边缘开始模糊。他需要更多的温暖，不仅仅是腿部，而是全身。那条米白色羊绒毛毯太短了，根本不够覆盖他颤抖的身体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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