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,暴雨如注。
方知意坐在餐桌前,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昏暗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那把黑色的长柄伞,就靠在玄关的墙角。
伞尖还在滴水,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盯着那滩水,直到眼睛发酸。
门被推开的时候,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重重地砸在方知意的心上。
江叙站在门口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,不再是那件湿透的西装,而是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色居家服。
头发用梳子打理过,虽然还有些凌乱,但已经看不出刚才的狼狈。
他的脸上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冷漠和疏离,仿佛深夜闯入、在睡梦中抓住妻子手腕的人,根本不是他。
“还没睡?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方知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左手的手指上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红痕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这张手心里攥着一张写着“G.Y.Z”的纸条。
那个名字,像一根刺,扎在她和他之间那道名为“婚姻”的薄膜上。
“睡不着。”
方知意淡淡地说道。
她端起水杯,抿了一口。
水温冰凉,顺着喉咙滑下去,压住了心头翻涌的情绪。
江叙点了点头,走向厨房。
他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地板的缝隙里,试图维持着某种秩序感。
那是他在谈判桌上练就的本能——无论内心如何兵荒马乱,表面必须滴水不漏。
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。
《婚后互不干涉协议》第十二条规定:任何一方不得在对方休息时,制造噪音或干扰其睡眠环境。
此刻,他打开冰箱的动作,发出了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寂静的夜里,这声音清晰得刺耳。
方知意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江叙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。
拧开瓶盖,仰头喝了一口。
喉结滚动,动作有些僵硬。
方知意看着他的背影。
这个男人的脊背挺得很直,像是一张拉满的弓,随时准备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。
可是,他的肩膀却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寒冷,是恐惧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、对失控的恐惧。
“江叙。”
方知意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厨房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江叙拿着水瓶的手,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,塑料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缓缓转过身,眉头微蹙:“怎么了?”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方知意的错觉。
可方知意知道,那不是错觉。
她站起身,走到餐桌旁。
距离拉近,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雨水潮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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