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窗外的暴雨并没有因为夜色加深而收敛半分,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淹没。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,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。
方知意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,手里握着一只透明的高脚杯。
冰水从水龙头里流出,撞击在杯底,发出清脆却单调的声响。
她盯着那逐渐上升的水位线,眼神空洞。
刚才那一幕像是一根刺,扎在她心底最柔软也最隐秘的地方。
江叙喊出的那个名字——“林婉”。
真的是他母亲吗?
还是说,那是他在极度疲惫和绝望下,潜意识里寻找的唯一庇护所的象征?
方知意不知道答案。
她只知道,这三个字像是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们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婚姻伪装,露出了底下错综复杂的家族纠葛。
她拧开水龙头,关掉。
水流声戛然而止,房间里只剩下雨声和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方知意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让颤抖的手指平静下来。
她拿起酒瓶,倒了一杯红酒。
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,映出她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。
她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酒液冰凉,顺着喉咙滑下去,却暖不了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慌乱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就这样坐着,任由情绪在黑暗中发酵、腐烂。
方知意放下酒杯,转身走向客厅。
她需要整理房间,也需要整理自己那颗早已失控的心。
客厅里的灯光昏黄,显得有些暧昧不清。
江叙还坐在那里。
他就坐在沙发角落的阴影里,背靠着墙壁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塑,僵硬、沉默,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那把黑色的长柄伞,就静静地立在他手边的地板上。
伞尖抵着地毯,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渍。
它不再湿漉漉地滴着水,也不再被紧紧攥在手中,而是被遗忘在了这里,像一个被遗弃的秘密。
方知意的目光在那把伞上停留了片刻。
从第一章它湿漉漉地被递出,到第二章靠在玄关滴水,第三章被收进伞套,第四章在争执中被当作武器挥舞……
如今,它安静地躺在这里,积灰,沉默。
这是它这一路走来的第五种状态。
也是目前为止,最令人心慌的一种。
因为它代表着一种悬而未决的停滞。
方知意走到茶几旁,开始收拾刚才两人对峙时弄乱的物品。
遥控器、杂志、还有那本《婚后互不干涉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轻,生怕惊扰了空气中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。
每拿起一样东西,她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江叙。
他依旧没有动,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但他身上那股潮湿的气息,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,正在一点点弥漫开来,侵入这个原本干燥、整洁、属于她一个人的空间。
“协议第十条。”
方知意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她没有回头,继续擦拭着茶几上的水渍。
“每晚十点后至次日八点,双方不得进入对方私人空间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手中的抹布停在半空。
“你违反了。”
这句话不是质问,更像是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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