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:58。
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起幽蓝的光。
倒计时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切割着神经。
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。
清脆。
决绝。
柳青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。
浸透了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。
冷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她没有撑伞。
也不想。
十点钟声悬在头顶。
第一章它未响但悬在头顶。
第二章它敲响但无人回应。
第三章它在雨声中变得模糊。
第四章被彻底无视。
第五章成为过去式的背景音。
第六章被永久废除。
现在是第七章。
暴雨夜归人。
剧本变了。
萧宴以为她会按时回家。
以为她会在那声钟响前推开门。
以为她会带着歉意和顺从。
以此满足他对于掌控感的最后一点虚荣。
但他错了。
柳青故意推迟了电梯的呼叫。
她在楼下站了十分钟。
看着写字楼顶层那盏孤灯熄灭。
那是萧宴办公室的方向。
他故意推迟了会议。
他在等她迟到。
他在享受那种“你离不开我”的心理胜利。
柳青冷笑一声。
转身走向侧门。
那里没有监控。
也没有保安。
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暴雨。
她不是去回家的。
她是去拿回属于她的东西。
或者说。
是去撕碎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22:15。
公寓客厅。
断电了。
整座城市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撕裂夜幕。
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柳青摸黑走进客厅。
脚下是冰冷的木地板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。
沙发上坐着一个人。
烟草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气。
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。
萧宴坐在那里。
手里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雪茄。
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。
像两头锁定猎物的狼。
“回来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柳青没有回答。
她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遗物存放处。
也是她秘密调查的起点。
“柳青。”
萧宴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不急不缓。
却像一张网。
将她牢牢罩住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柳青停下脚步。
手指紧紧扣住书房的门把手。
金属的冰冷透过指尖渗入血液。
“找我的东西。”
她说。
简短。
克制。
句号结束。
从不解释多余的情绪。
萧宴站起身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露出苍白而修长的脖颈。
他一步步走近。
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。
在寂静中放大成雷鸣。
“你的东西都在主卧。”
他说。
走到她面前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。
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柳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。
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、属于权力的腐朽气息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萧宴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你能拿到吗?”
他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。
触感冰凉。
像蛇信子。
“陈秘书已经死了。”
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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