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。
显示 21:58。
倒计时滴答作响。
与此同时，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柳青站在公寓玄关的阴影里。
身上的西装早已湿透。
深灰色的布料紧贴着脊背，勾勒出单薄却僵硬的轮廓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。
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手里没有伞。
也没有包。
只有口袋里那支已经损毁的录音笔，硌得大腿生疼。
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也像一枚倒计时的炸弹。
萧宴坐在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里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手里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雪茄。
烟嘴被他咬得有些变形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冰。
盯着玄关处的方向。
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或者，一件出了故障的物品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一种惯有的、令人窒息的平稳。
柳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。
任由雨水浸透鞋底。
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整。
十点钟声。
它从未响起。
第一章它未响但悬在头顶。
第二章它敲响但无人回应。
第三章它在雨声中变得模糊。
第四章它被彻底无视。
第五章它成为过去式的背景音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被永久废除。
取而代之的是深夜两点半的寂静。
以及两颗在黑暗中互相试探。
却又彼此囚禁的心。
萧宴站起身。
雪茄在他指尖转动。
火光并未出现。
因为他并没有点燃它。
他只是需要这个动作。
来掩饰内心的焦躁。
他故意推迟了会议。
只为在十点整听到柳青迟到的消息。
以此获得心理上的胜利感。
他想要看到她慌乱。
想要听到她解释。
想要让她承认自己失控。
承认她需要他。
承认这段婚姻里。
只有他是真实的。
但柳青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她甚至没有看他。
而是径直走向浴室。
脚步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又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疏离。
“站住。”
萧宴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柳青停下脚步。
但没有回头。
“我要你承认。”
他一步步走近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发出清晰的回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青的神经上。
“承认你今晚出去见了他。”
萧宴走到她身后。
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潮湿的雨味。
混合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。
那是母亲以前常用的味道。
柳青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我没有见他。”
她说。
简短。
克制。
习惯用句号结束句子。
从不解释多余的情绪。
萧宴冷笑一声。
伸手抓住她的肩膀。
力道很大。
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别骗我。”
他说。
“陈秘书拍的照片很清楚。”
“你在墓园门口。”
“和那个男人拥抱了三秒。”
柳青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。
母亲临终前的嘱托。
那些深夜里的煎熬。
还有萧宴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脸。
原来。
从头到尾。
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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