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五十分。
暴雨如注。
柳青站在公司大楼下的玻璃幕墙前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浸透了那件原本挺括的衬衫。
她抬起手腕。
手机屏幕亮起冷光。
21:58。
倒计时还在跳动。
十点钟声。
那个在第一章悬在头顶、第二章无人回应、第五章成为背景音的东西，此刻正像一把悬在颈侧的铡刀。
萧宴以为她会回家。
以为她会为了那点可笑的“晚归报备”义务，狼狈地冲进雨里，向他低头，向他解释，向他乞求原谅。
他推迟了会议。
他在办公室坐立难安。
他等着听陈秘书汇报那个迟到的消息，以此获得心理上的胜利感。
证明柳青离不开他的掌控。
哪怕这掌控毫无意义。
但柳青没有回去。
她站在这里。
看着写字楼顶层那扇属于萧宴的书房窗户，灯火通明。
她握紧了口袋里的照片。
那张被替换的财务漏洞报告复印件。
上面是她昨晚祭拜母亲时的偷拍照。
这是陈秘书的投名状。
也是萧宴的试探。
柳青深吸一口气。
潮湿的空气带着铁锈味，呛进肺叶。
她转身走向旋转门。
不是为了逃跑。
是为了赴约。
***
书房内。
空气干燥而温暖。
与外面的暴雨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萧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。
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手里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雪茄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听到敲门声。
他没有抬头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低沉。
带着惯有的压迫感。
柳青推开门。
湿漉漉的水汽瞬间涌入房间。
地毯上迅速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萧宴终于抬起头。
目光落在柳青滴水未干的发梢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没带伞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。
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柳青关上门。
隔绝了走廊的光线。
房间里只剩下台灯昏黄的光晕。
她走到桌前。
将那张照片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边缘卷曲。
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陈秘书给的？”
萧宴指尖摩挲着雪茄。
没有碰照片。
“不是。”
柳青回答。
简短。
克制。
用句号结束句子。
从不解释多余的情绪。
“那是你放在那里的。”
她说。
萧宴挑眉。
眼神微眯。
“哦？”
“你想看我会不会撒谎。”
柳青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“以这种方式。”
萧宴笑了。
笑声很低。
胸腔震动。
他站起身。
绕过办公桌。
一步步走向柳青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。
无声无息。
却步步紧逼。
他在柳青面前停下。
距离只有几厘米。
柳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
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性。
“你以为你在猎我？”
他俯身。
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。
“还是说，你觉得这张照片，能威胁到我？”
柳青没有后退。
身体僵硬。
但眼神坚定。
“我要见陈秘书。”
她说。
“我要知道是谁篡改了报告。”
萧宴愣了一下。
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兴味。
“陈秘书？”
他直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动作优雅。
从容不迫。
“他已经在楼下大厅了。”
他说。
“正在接受我的‘保护性谈话’。”
柳青心头一紧。
“你要开除他？”
“不。”
萧宴摇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。
其中一把，正是之前陈秘书送来的那把万能钥匙。
金属光泽在灯光下闪烁。
“我要让他滚蛋。”
萧宴把玩着钥匙。
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从今天起，他不再是萧氏的员工。”
柳青感到一阵寒意。
从脚底升起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问。
萧宴看着她。
眼神深邃。
像一口枯井。
“因为他是弃子。”
他说。
“而你，才是我想看到的猎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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