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:58。
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起，冷光刺眼。
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柳青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浸透了浅灰色的风衣。
她没有进楼。
而是绕到了侧面的消防通道。
这里没有监控。
只有暴雨如注的轰鸣声，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动静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。
萧宴的书房。
那里藏着陈秘书准备作为“投名状”的文件——昨晚她去向的详细记录。
那是萧宴用来确立主导权的筹码。
也是他怀疑她与前任有染的证据。
柳青推开沉重的防火门，楼梯间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。
她脚步很轻。
像一只在暗处潜行的猫。
十点钟声。
这个概念像一道无形的枷锁，悬在她头顶整整六个月。
第一章它未响但悬在头顶。
第二章它敲响但无人回应。
第三章它在雨声中变得模糊。
第四章被彻底无视。
第五章成为过去式的背景音。
第六章被永久废除，取而代之的是深夜两点的寂静。
现在，它是废墟上最后的残骸。
她要亲手拆掉它。
不是为了自由。
是为了反击。
书房位于主卧隔壁，独立入口。
智能门锁因为暴雨导致电路故障，处于半锁状态。
这是柳青提前踩点发现的漏洞。
她指尖微颤，输入密码。
滴。
绿灯闪烁。
门开了。
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雪茄特有的烟草味。
这是萧宴的味道。
冷酷，干燥，令人窒息。
柳青屏住呼吸，迅速闪身进入。
房间很大，落地窗外是漆黑的雨夜。
书桌上整齐摆放着文件。
最上面那份，封面上印着“9月14日行程追踪”。
日期正是母亲忌日。
柳青快步走过去。
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。
只要带走这份文件。
只要销毁它。
萧宴就失去了今晚违约的借口。
她就赢了。
她抽出文件夹，塞进随身的包里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没有犹豫。
也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就在这时。
楼下传来了引擎熄火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车门关闭的闷响。
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某种压迫感。
正朝这边走来。
柳青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萧宴回来了。
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半小时。
他怎么知道她在外面？
不，他不知道。
他只是突然改变了行程。
或者，他在试探。
脚步声停在书房门口。
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，清晰得刺耳。
咔哒。
门把手转动。
柳青无处可躲。
书房里没有第二扇门。
唯一的藏身处，是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。
但她来不及了。
门被推开。
萧宴走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。
深灰色的西装紧贴着身体，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手里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雪茄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看到空荡荡的桌面，他的目光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，移向角落里的垃圾桶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他看到了地上的水渍。
从门口延伸到书桌前。
还有一点点褶皱的痕迹。
有人动过。
柳青躲在桌子后面，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柜体。
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擂鼓一样剧烈。
萧宴没有立刻发作。
他关上门，反锁。
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仿佛刚才的闯入者只是他的幻觉。
他走到书桌前，拿起那只雪茄。
在手中轻轻转动。
“出来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有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雨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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