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,显示21:58。
倒计时滴答作响。
与此同时,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柳青站在写字楼大堂的雨棚下。
雨水顺着透明的顶棚流下,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水帘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距离十点还有两分钟。
按照《婚姻契约》第七条:晚归者需在十点钟声敲响前完成报备并返回公寓。
否则,视为违约。
违约金是五千块。
但柳青不在乎钱。
她在乎的是那盏灯。
母亲忌日。
她必须在回家祭拜后,才能面对萧宴那张冷漠的脸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线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入视线。
车灯划破雨幕,像两只审视的眼睛。
车门打开。
萧宴走了下来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手里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雪茄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发梢。
但他毫不在意。
只是站在那里,等着柳青走过去。
柳青深吸一口气。
迈步走向那辆车。
她的鞋尖沾满了泥水。
裤脚也被雨水浸透,紧贴在小腿上。
每一步都沉重而缓慢。
萧宴看着她走近。
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肩膀上。
“上车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柳青拉开后座的车门。
坐了进去。
车厢内狭小闷热。
暖气开得很大。
温度骤升,让柳青感到窒息般的压抑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。
还有萧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。
以及,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。
那是柳青留下的。
也是他贪恋的。
车门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。
世界变得安静。
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嗡声。
和两人之间那几厘米无法跨越的空气距离。
柳青靠在椅背上。
闭上眼睛。
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但她能感觉到,萧宴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。
像两道实质性的箭矢。
穿透衣物,钉在皮肤上。
“为什么迟到?”
萧宴问。
他没有看柳青。
而是看着前方的雨刷器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机械地摆动。
柳青睁开眼。
转过头,看向他。
“因为有人什么?”
她反问。
语气简短,克制。
习惯用句号结束句子。
从不解释多余的情绪。
萧宴的手顿了一下。
那只握着雪茄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转过头,盯着柳青的眼睛。
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停顿。
“因为有人……”
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。
声音紧绷。
像是在试探。
又像是在求证。
柳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复杂难辨。
远处写字楼顶层的时钟,敲响了。
咚——
第一声。
沉闷,悠长。
十点了。
契约中的‘十点钟声’准时响起。
按照规则,这一刻,柳青应该立刻报备,然后回家。
接受他的审视,接受他的惩罚。
但萧宴没有动。
他没有松开手。
也没有去拿手机查看她的位置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,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柳青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,如今却在她面前手足无措的男人。
她忽然觉得可笑。
所谓的权威,所谓的掌控。
在真心面前,不堪一击。
咚——
第二声。
钟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堂。
像是在宣告某种规则的崩塌。
萧宴终于松开了手。
他后退一步,拉开了距离。
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冷漠。
但眼底的那抹红血丝,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。
“回去吧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,疲惫。
“我送你上去。”
柳青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。
擦干脸上的雨水。
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疏离。
“不用了。”
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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