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玄关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在暴雨的掩护下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浅站在门口,手里那把黑伞还在滴水。
水珠顺着伞骨滑落,在地垫上晕开一小滩深色痕迹。
她没动。
褚廷渊也没动。
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,却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褚廷渊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“那道门锁。”
林浅先开了口。
声音很轻,却像冰棱一样扎进死寂的空气里。
褚廷渊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他垂眸看了一眼脚边。
那里躺着第六章结束时被彻底损坏的锁芯。
金属断裂的痕迹狰狞扭曲,像是某种秩序崩塌后的残骸。
曾经紧锁着内外、反锁着私密、又打开过逃离通道的规则,此刻只剩下一堆废铁。
它不再保护任何人。
也不再囚禁任何人。
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,嘲笑着他们过去维持的那点可怜体面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林浅抬起眼,目光死死钉在褚廷渊脸上。
她的指尖因为寒冷和愤怒而微微发白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“从我们结婚那天起,你就知道。”
褚廷渊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底的红血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。
那种眼神让林浅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不是恐惧。
是一种被看穿的狼狈。
“日记最后一页的照片。”
林浅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渍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那个女人。”
她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。
“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?”
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,强行插进了褚廷渊紧闭的心门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似乎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。
门外,雷声滚滚。
紧接着,是一声沉闷的爆破音。
轰——
整栋公寓楼都震动了一下。
墙皮簌簌落下,灰尘弥漫在空气中。
褚廷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伸手,一把攥住林浅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,指节泛白。
“别问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。
“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。”
林浅甩开他的手。
动作决绝,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如果我不问清楚,我怎么知道该信谁?”
她冷笑一声,眼眶微红,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贺远山要的是我的命。”
“而你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湿透的衬衫,那是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的布料,紧紧贴在肌肉线条上,勾勒出一种近乎暴力的美感。
“你守着的秘密,比贺远山的刀更锋利。”
又是一声巨响。
这次是防盗门变形的声音。
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刺破耳膜。
贺家的人动手了。
速度快得超乎想象。
褚廷渊深吸一口气,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紧绷。
他知道,退路断了。
无论是物理上的,还是心理上的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保护她,还是告诉她真相?
或者,两者只能选其一。
“跟我走。”
褚廷渊松开手,转而抓住她的肩膀,将她往身后的走廊深处推。
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暗门,藏在书架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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