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暴雨如注。
公寓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,随即彻底熄灭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能短暂地照亮客厅的轮廓。
备用电源启动得很慢,三秒后,走廊和卧室的应急灯才发出惨白的光。
林浅站在卧室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伞。
伞尖还在滴水,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褚廷渊坐在床沿,西装外套已经脱了,衬衫湿透,紧贴着背部的肌肉线条。
他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但林浅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不是雨水味。
是血腥气。
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,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,浓烈得让人窒息。
“电路跳闸了。”
褚廷渊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信号格为空。
“贺远山切断了基站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林浅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褚廷渊垂在身侧的手上。
那只手在微微颤抖。
指关节处有一道新鲜的伤口,皮肉翻卷,血珠正顺着指尖滴落。
那是被利器划伤的痕迹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
林浅说。
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褚廷渊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解释,也没有掩饰。
只是缓缓抬起头,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视着她。
“浅浅,”他叫她的名字,不再是‘林小姐’,“别靠近窗户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监控坏了。”
褚廷渊站起身,动作有些踉跄。
他走到窗边,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。
隔绝了外面那片漆黑的雨夜。
也隔绝了某种正在逼近的危险。
“门外有人。”
他说。
“至少三个。装备精良。”
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。
她向前走了一步,踩在那滩水渍边缘。
“谁派来的?”
褚廷渊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那是卧室衣柜的钥匙。
金属表面还带着他的体温,甚至沾着一点血迹。
他把钥匙扔在林浅脚边。
“打开它。”
他说。
“里面有你要的答案。”
林浅看着地上的钥匙。
又看了看褚廷渊。
这个男人总是这样。
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,把她推向未知的深渊。
但他眼底的慌乱是真的。
那种恐惧,不是因为他自己,而是因为怕她出事。
林浅弯腰,捡起钥匙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。
她走向衣柜。
衣柜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里面挂着几件旧衣服,还有几个收纳箱。
最深处,有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盒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。
林浅记得很清楚。
结婚前,褚廷渊曾要求清理掉所有与过去有关的东西。
理由是“影响心情”。
林浅当时照做了。
除了这个铁盒。
她把它藏在了这里。
藏在他们婚姻最完美的表象之下。
就像那道门锁一样。
第一章时,它紧锁着,隔绝内外,维持着体面。
第二章,它被暴力撬开,真相初现端倪。
第三章,它被反锁,制造私密空间,掩盖裂痕。
第四章,它被打开了,她试图逃离。
第五章,它再次锁上,困住彼此,互相折磨。
第六章,它彻底损坏,象征着规则的崩塌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这道门锁虽然坏了,但心里的锁,还没开。
林浅拉开抽屉。
铁盒就在里面。
锈迹斑斑,却异常沉重。
她打开盒子。
里面只有一本日记,和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日记的封面上,写着母亲的名字。
以及一个日期。
五年前。
车祸发生的那一天。
林浅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。
纸张粗糙,边缘已经磨损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间写下的。
【贺远山来了。】
【他说,当年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】
【廷渊知道了吗?他不会知道的。他太干净了,容不下这些脏东西。】
林浅的呼吸停滞了。
她继续往下翻。
每一页,都记录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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