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五分。
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疯狂拍打着单身公寓的落地窗。
林浅站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狭窄过道里,脊背僵硬。
褚廷渊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。
他身上的西装早已湿透,深灰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肌肉线条上,勾勒出一种近乎暴力的张力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领口敞开,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抓痕。
那把黑伞还摊在地上,黑色的伞骨断裂了一根,像某种残缺的肢体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,那是血混合着雨水的气息。
林浅盯着那扇被反锁的门。
门锁是这道规则最后的防线。
此刻,它沉默地伫立在黑暗中,却比任何武器都更具压迫感。
“解释。”
林浅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冰碴子般的锋利。
她没看褚廷渊,目光落在他左臂渗血的伤口上。
“你打破了第三条规矩:不干涉对方的私人生活。现在,你的‘私人生活’正流着我的地板。”
褚廷渊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着眼眸,似乎在整理那些破碎的逻辑。
半晌,他才抬起手,指尖夹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手机屏幕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,红血丝密布,像一张即将崩裂的网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
他把手机递过来。
动作有些迟缓,因为失血导致的眩晕让他不得不扶着膝盖支撑身体。
林浅迟疑了一秒,还是接过了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是一条新的短信。
发件人依然是贺远山。
时间显示为两分钟前。
【照片已确认。位置锁定。】
下面附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。
拍摄角度是从高处俯拍。
画面中央是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,正走进这栋公寓楼的电梯厅。
背影熟悉得让林浅心脏骤停。
那是昨晚的她。
“他一直在看着你。”
褚廷渊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从你母亲葬礼结束那天起,他就没放过你。”
林浅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手机屏幕在她掌心里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威胁。
那是狩猎前的倒计时。
她一直以为,只要遵守婚前协议里的每一条条款,只要保持距离,只要活得像个透明人,就能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苟延残喘。
她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那道门锁,曾经是她最坚固的盾牌。
可现在,盾牌碎了。
而握碎盾牌的人,恰恰是她名义上的丈夫。
“为什么是你?”
林浅抬起头,直视褚廷渊的眼睛。
她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到了极致后的愤怒。
“褚廷渊,你是贺家重点清除的目标之一。你为什么要把我卷进来?又为什么……要救我?”
这个问题,她在心里问了三年。
今晚,必须有个答案。
褚廷渊看着她,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忽然低笑了一声,笑声里满是自嘲和苦涩。
“因为我是唯一的变数。”
他站起身。
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潮湿的寒意。
林浅下意识后退一步,脚跟撞上了茶几边缘。
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她看到褚廷渊走到她面前,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水珠。
他没有碰她。
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,扔在她脚边。
“擦擦脸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个佣人。
但林浅知道,这不是命令。
这是妥协。
他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,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,也试图安抚她濒临崩溃的情绪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怜悯。”
林浅弯腰捡起手帕。
指尖触碰到那块布料,冰凉,粗糙。
上面有他的味道,雪松混着淡淡的烟草味。
曾经,这是她厌恶的味道。
如今,却是这暴雨夜里唯一的锚点。
“我要你离开。”
林浅攥紧手帕,抬头看他。
“这里不安全。你也受伤了。我们一起走,或者分开躲。”
“分开躲,就是等死。”
褚廷渊打断了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手机屏幕上,那里还定格着那个背影。
“贺远山要的不是我的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他要的是贺家的遗产,以及……当年那场车祸的所有证据。”
林浅瞳孔微缩。
车祸。
母亲的车祸。
那个被定性为意外事故的夜晚,一直是她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她追问,呼吸急促。
褚廷渊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从上衣内侧的口袋裡,摸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枚碎裂的车钥匙扣,和一张沾满泥污的照片碎片。
他将证物袋轻轻放在茶几上,推到了林浅面前。
“这是在你母亲车里找到的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