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凌晨两点左右彻底停歇。
窗外的CBD依旧灯火通明，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潮湿感随着雨水的退去，逐渐凝结成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林深没有离开。
他坐在办公室角落那张灰色的真皮沙发上，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，像是一尊被遗忘的雕塑。
那碗排骨莲藕汤还摆在会议桌中央。
白色的瓷碗边缘，残留着一圈淡淡的油渍，那是沈清越刚才推远时留下的痕迹。
汤汁已经凉透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，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林深盯着那碗汤，目光有些失焦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，或者，等一个借口。
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不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，而是保安制服皮鞋沉重的摩擦声。
“先生，这里是24层高层办公区，非工作时间严禁滞留。”
保安站在门口，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昏暗的会议室，最后定格在林深身上。
他的语气公事公办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林深抬起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我在等人。”
“公司规定，凌晨四点必须清场。”保安皱了皱眉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“如果您不配合，我只能请安保部来处理了。”
林深沉默了两秒。
他没有起身，也没有争辩。
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示意自己不会走。
保安显然没见过这种软硬不吃的人，犹豫了一下，掏出对讲机汇报了几句，便守在门口不再动弹。
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。
林深知道，只要他不走，保安就没有理由强行驱赶，毕竟这里没有发生实际的冲突，也没有破坏公物。
而他真正要等的，是那个躲在玻璃门后的女人。
半小时后，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
沈清越走了出来。
她换了一身衣服，黑色的职业套装依旧剪裁利落，但原本盘起的头发有些松散，几缕发丝垂在耳侧，遮住了她苍白的脸色。
她的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，像是熬了几个通宵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钢笔，指节泛白。
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林深，眼神复杂。
有惊讶，有疲惫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你没走？”她问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在怕惊扰了什么。
林深点了点头，喉咙干涩，发不出声音。
他指了指桌上的汤：“凉了。”
沈清越的目光落在那碗汤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记得自己说过，凉了就不能喝了。
可林深却把它留在这里，整整一夜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，也是一种笨拙的挽留。
她走到桌前，拿起那只碗。
碗壁冰凉，刺得掌心生疼。
她端起碗，走到饮水机旁，接了一些热水，倒入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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