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终于停了。
雨滴从写字楼的落地窗上滑落，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，将CBD璀璨的夜景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沈清越放下那把沾着余温的不锈钢勺子时，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。
表盘上的指针指向清晨六点零三分。
秒针跳动了一下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她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她在等一个时间点过去，等那个名为“顾远”的影子彻底占据她的生活，将她与林深之间的暧昧强行斩断。
林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却没有立刻开口质问。
他只是看着沈清越苍白的侧脸，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，以及迅速被冷漠覆盖的伪装。
空气里弥漫着排骨莲藕汤浓郁的香气，混合着窗外潮湿的雨气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感。
这碗汤，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办公桌的一角，瓷碗边缘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油渍。
那是她喝下的证明。
也是协议崩塌的铁证。
“你一直在等他？”林深的声音很低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，带着压抑的沙哑。
他没有用疑问句，而是陈述句。
语气里听不出情绪，但攥在口袋里的手却已经掐进了掌心。
沈清越没有回头。
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，试图找回作为准新娘的端庄，以及作为职场精英的冷静。
“顾远是我的未婚夫。”她淡淡地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，像是在强调某种不可逾越的界限，“他在楼下等我，送我去婚礼彩排现场。”
林深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转瞬即逝，却像一根刺，扎进了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里。
“未婚夫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像是在咀嚼其中的荒谬，“昨晚十点，他在陪客户喝酒。今早五点，他在陪另一个女人在酒店醒来。现在六点，他突然出现在这里，说是来接你去彩排？”
沈清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她转过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林深，你调查我？”
“我没有必要调查你。”林深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，“我只是记得，三年前你发烧到39度，给他打电话，他说在开会，让你自己打车去医院。后来你胃出血住院，他在出差，连一瓶水都没送过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桌上那碗汤上。
“所以，别拿这种拙劣的借口来敷衍我，也别敷衍你自己。”
沈清越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
她知道林深说的是事实。
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，是家族利益的捆绑，是两个毫无感情基础的陌生人为了各自的目的进行的交易。
但她不能承认。
一旦承认，就意味着她这三年的隐忍和妥协变得毫无意义，也意味着她必须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空虚和恐惧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她抬起头，迎上林深深邃的目光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至少他现在有空接我的电话，而你，只能在这个暴雨夜，像个偷窥者一样闯进我的办公室，递给我一碗过期的汤。”
话一出口，她就后悔了。
“过期”这个词太重，太伤人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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