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顾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特有的冷冽香氛。
这种味道让顾清禾感到一阵反胃,就像她生母临终前那股消散在消毒水里的气息。
她坐在长桌尽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硬物。
那是《私生子身份确认书》,也就是顾家人讳莫如知的“血契”。
此刻,它正静静地贴在她的胸口,像一块冰冷的墓碑,又像一把即将出鞘的手术刀。
第一章时,它是她敲开顾家大门的敲门砖;第五章时,它在公证人手中盖下鲜红的印章,锁死了法律效力;而今天,第六章的尾声,它将完成最后的权力交接。
会议室的大门被陈管家机械地推开。
他脸上挂着恭敬却毫无波澜的笑意,仿佛刚才在书房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但顾清禾看见了他指尖细微的颤抖——那是长期处于高压与恐惧下的生理反应。
顾震天已经坐在了主位上。
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掩盖了昨夜未眠的青黑。
他的眼神疲惫而深邃,像是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石曼仪坐在右侧,黑色丝绸旗袍勾勒出她依旧挺拔的身姿。
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,但她依然维持着那种居高临下的优雅。
只是她的眼角微微抽搐,泄露了内心的崩溃。
「时间到了。」
顾震天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没有看石曼仪,也没有看那些神色各异的董事们,目光直直地落在顾清禾身上。
「顾小姐,既然你执意要召开临时董事会,那就请开始你的表演。」
这句话是试探,也是警告。
他在观察顾清禾的底线,也在权衡利弊。
如果顾清禾肯交出证据,或许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。
但如果她不肯……
顾清禾站起身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冰冷。
她没有走向演讲台,而是径直走到了会议桌中央,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份《私生子身份确认书》。
纸张边缘因为之前的撕扯和揉搓显得有些卷曲,上面还沾着一点点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生母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她将文件轻轻拍在桌面上。
「啪」的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我不需要表演。」
顾清禾的声音冷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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