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顾家老宅的窗棂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顾清禾站在阴影里,指尖死死攥着那份贴身收藏的《私生子身份确认书》——也就是众人私下里叫它“血契”的东西。纸张边缘已经因为长期的摩挲而变得柔软卷曲,那是她在第五章公证处盖章后,从那个虚伪的公证人手中夺回的唯一凭证。此刻,它不再是一张轻飘飘的法律文书,而是一块沾着生母林婉血迹的烫手山芋。
她看着坐在红木桌后的父亲顾震天。
老人疲惫地靠在椅背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幕,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「爸。」顾清禾的声音冷硬,不带一丝起伏,像手术刀划过皮肤。
顾震天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手指。
「我要当年所有非法交易的原始账本。」顾清禾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「只有彻底坐实石曼仪的罪名,让她把牢底坐穿,我才能拿到合法的继承顺位。否则,母亲一生的屈辱将毫无意义。」
这是生母临终前的嘱托。
如果今晚拿不到地位,她将永远被排除在顾氏核心之外,成为家族耻辱柱上的一个名字。
顾震天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顾清禾手中的文件上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。
「清禾,有些东西,碎了就拼不回去了。」
「那就让它碎干净。」顾清禾毫不退让,将手中的“血契”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脆响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陈管家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没有端着托盘,也没有拿着钥匙,而是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。枪口稳稳地指向顾清禾和顾震天,动作机械而恭敬,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
「少爷,夫人让我送您上路。」陈管家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天气。
顾清禾心头一紧。
这不是保护,是清除。
石曼仪终于撕下了最后一层伪装。
她不仅要保住儿子的继承权,还要抹去所有知道真相的人。
包括她的丈夫,和她名义上的继女。
顾震天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噪音。
「曼仪疯了?」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陈管家没有回答,只是扣紧了扳机。
顾清禾迅速侧身,挡在顾震天面前。
她盯着陈管家手中的枪,突然注意到枪管下方夹着一张折叠的小纸条。
借着昏暗的灯光,她看清了上面的字迹。
那是石曼仪亲笔签署的“灭口指令”。
上面不仅写着他们的名字,还特别标注了“优先处理顾震天,因其掌握更多核心机密”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父女情深,所谓的家族稳定,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。
石曼仪打算牺牲父亲和顾清禾,来保全自己的儿子。
联盟瞬间破裂。
「你早就知道?」顾清禾转头看向顾震天,眼神冰冷。
顾震天沉默不语,额角的青筋暴起。
他一直在权衡利弊,却没想到自己也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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