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顾家老宅的青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顾清禾没有回头去管那面墙上的血字。
生母临死前用指甲抠出的方向,指向的正是这间书房,也是她最终的坟墓。
现在,坟墓的门开了。
她转身走向地下室连接书房的紧急通讯室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像是一种倒计时。
手里攥着的那份《私生子身份确认书》,俗称“血契”,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湿。
这是她在第六章从公证人那里拿回来的最后一张底牌,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,隔着衬衫,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通讯室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,和一台老旧的卫星传真机。
那是顾震天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而保留的备用线路,也是顾家唯一不被监控的死角。
顾清禾推开门。
陈管家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钥匙,脸上挂着那种机械般的恭敬。
「大小姐,这里不能进。」
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但眼神却下意识地瞟向楼梯口,似乎在等待什么指令。
顾清禾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他手中的钥匙串。
那把能锁死地下室的铜钥匙,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「让开。」
她没有提高音量,只是语气更硬了一些,像手术刀划过皮肤。
陈管家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了一下,侧身让出了一条路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拦不住了。
顾清禾走进通讯室,反手关上门。
她将“血契”放在桌面上,旁边是那本沾着生母血迹的诊断报告。
两样东西并排而立,一个是法律上的污点,一个是道德上的罪证。
她打开笔记本电脑,连上卫星终端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,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生母的遗嘱中,有一条附加条款:若继承人遭遇非正常死亡或非法拘禁,其所有证据将自动发送给三家主流媒体及警方经侦部门。
这是一个陷阱,也是一个核按钮。
顾清禾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只要按下回车键,这一切就再也无法挽回。
石曼仪不会放过她,顾震天也不会。
但她已经没有退路。
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,而是杂乱、沉重,带着保镖特有的皮靴摩擦声。
石曼仪来了。
顾清禾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发送键。
屏幕上显示:“正在连接……”
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移动。
10%……30%……
就在这时,通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。
石曼仪冲了进来,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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