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顾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,像无数只鬼手在抓挠玻璃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几乎凝固。
霉味混合着陈年纸张的腐朽气息,在潮湿的热气中发酵。
顾震天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双手死死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悬在股权转让协议上方,墨迹在纸面上晕开一小团黑斑,如同干涸的血渍。
他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,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“清禾,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,“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?”
顾清禾站在桌前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一串深色的脚印。
她没有擦脸上的水珠,眼神冷硬如冰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,没有一丝起伏,像手术刀划过皮肤。
“我要的是合法继承人的身份,以及属于我母亲的那一份遗产。”
石曼仪瘫坐在一旁的丝绒沙发上,手中的白色手帕已经被捏得皱成一团。
她看着顾震天,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恐惧。
如果这份协议签下去,顾家庞大的商业帝国将彻底易主。
她的儿子,那个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长子,将沦为顾家的边缘人。
“不可能!”
石曼仪猛地抬起头,原本端庄优雅的面具出现裂痕,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清禾只是个私生女!她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!”
她指着顾清禾的手指剧烈颤抖:“她是顾家的耻辱,是当年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顾震天低吼一声,头也没抬。
但他握笔的手更加用力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石曼仪想说的是什么。
十年前那场精心策划的流产,那份被篡改的医疗档案,还有那个消失在雨夜中的女人。
所有的一切,都指向一个事实:顾清禾的存在,本身就是对顾家正统最大的亵渎。
“父亲,”顾清禾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份《私生子身份确认书》。
也就是俗称的‘血契’。
此刻,它不再是被石曼仪试图销毁、边缘卷曲的废纸。
而是刚刚经过公证处盖章、法律效力锁定的铁证。
她将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,推到了顾震天面前。
“石曼仪女士说得对,我是私生女。”
顾清禾直视着父亲的眼睛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但法律不承认道德审判,只承认血缘和契约。”
“这份文件,已经生效了。”
顾震天盯着那份文件。
红色的公章鲜艳刺眼,像是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多年来维持的家族平衡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他不能签。
一旦签字,就等于承认自己当年的罪行,承认这个“毒瘤”进入了顾家的核心圈层。
更重要的是,他舍不得顾氏集团的控制权。
那是他用半辈子心血筑起的堡垒,绝不能落入一个外人——哪怕是他亲生女儿的手中。
“我不签。”
顾震天放下钢笔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闭上双眼。
“你想毁掉顾家,可以。但我宁愿把公司拱手让人,也不会让你得逞。”
他的声音疲惫而决绝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。
他在赌顾清禾不敢真的鱼死网破。
赌她还需要顾家的资源来立足,赌她害怕失去这唯一的庇护所。
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,滚滚而来,震得人心脏发颤。
石曼仪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。
她迅速从沙发上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,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“清禾,你太天真了。”
她走到顾震天身边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动作亲昵却充满挑衅。
“你以为拿着这张纸就能翻天?顾家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。”
她转向顾清禾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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