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顾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几乎凝固。
顾清禾站在红木书桌前,指尖捏着那份《私生子身份确认书》——也就是顾家人私下里讳莫如深的“血契”。
纸张边缘已经因为之前的撕扯而微微卷曲,那是石曼仪试图销毁它时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,像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。
顾震天坐在阴影里,手中的雪茄燃到了尽头,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惊醒。
他看着顾清禾,眼神复杂,既有对旧情的愧疚,更有对家族未来的恐惧。
“清禾,”顾震天的声音沙哑,带着深深的疲惫,“你母亲……她生前并不想让你卷入这些。”
“所以她才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顾清禾的声音冷硬,不带一丝情绪起伏,像手术刀划过皮肤。
她没有看父亲,而是盯着对面那个正用洁白手帕擦拭嘴角的女人。
石曼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绸旗袍,优雅得像一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黑天鹅。
但她的手帕擦得太用力了,指节泛白,泄露了她内心的慌乱。
“清禾,别这么说。”
石曼仪抬起眼皮,眼神轻蔑而傲慢,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长辈的话,也是你能随意揣测的?”
“陈管家。”
顾震天没有接话,只是低声唤道。
站在一旁的陈管家立刻躬身,脸上挂着恭敬却机械的笑容:“老爷,夫人,需要我为您泡杯安神茶吗?”
他的目光扫过顾清禾,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瞬,顾清禾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。
那是石曼仪塞给他的好处费带来的底气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锁门的信号。
“不用。”
顾清禾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,轻轻放在桌上。
金属外壳与红木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书房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“陈管家不必忙了。”
顾清禾转头看向石曼仪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因为接下来的对话,不需要外人听。”
石曼仪的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她放下手帕,整理了一下袖口,语气慵懒:“清禾,你想做什么?威胁你父亲?还是威胁我?”
“我想做交易。”
顾清禾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桌上的“血契”。
“第一,我手里这份文件,以及我掌握的那些关于当年医疗档案造假的证据,足以让顾家在股市崩盘,让你儿子失去继承权。”
“第二,如果我现在走出去,把这些交给媒体,顾震天先生‘私生女’的身份曝光,顾家的声誉将毁于一旦。”
“所以,我的要求很简单。”
顾清禾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我要顾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,直接进入我的名下。同时,撤销对我生母死因的所有调查阻碍,公开她的名誉。”
“至于剩下的,”她顿了顿,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石曼仪,“我会烂在肚子里。”
顾震天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放肆!”
他怒喝一声,胸膛剧烈起伏,“你这是在勒索!是犯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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