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顾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顾清禾站在红木办公桌前,雨水顺着她湿透的黑发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。
她没有擦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份《私生子身份确认书》上——也就是石曼仪口中所谓的“血契”。
此刻,这张纸正静静地躺在桌角,边缘因为刚才被石曼仪慌乱抓握而微微卷曲。
这是筹码,也是凶器。
“说话。”
顾清禾的声音冷硬,没有起伏,像手术刀划过皮肤。
她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父亲顾震天。
老人闭着眼,脸色灰败,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游丝。
但他没有睡。
顾清禾知道,他在听。
从她闯入书房的那一刻起,他就醒了。
“爸,”顾清禾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,“今晚是信托基金重新分配的截止日。如果你不签字,明天早上,董事会就会收到一份关于长子身世的‘意外’爆料。”
顾震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睁眼,只是喉结滚动,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声音里带着疲惫,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“清禾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。
“你太急了。”
“我不急。”
顾清禾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声都敲在石曼仪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母亲死的那晚,也很急吗?”
这句话一出,书房内的温度骤降。
石曼仪手中的白色手帕猛地攥紧,指节泛白。
她强撑着端庄的姿态,嘴角扯出一抹虚伪的笑意。
“清禾,别胡说。”
她的声音优雅而轻柔,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,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那是意外,是医生失误。你要恨,就恨那个庸医,不要恨这个家。”
“家?”
顾清禾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石曼仪,你管这叫家?”
“如果这是家,为什么我要用‘私生女’的身份,才能换来一张进入董事会的门票?”
她伸手,指尖挑起那份《私生子身份确认书》,将其举到灯光下。
纸张上的墨迹还未干透,映着窗外的闪电,泛着森冷的寒光。
“这份文件,是我生母临终前留下的遗物。上面不仅有我的出生证明,还有你伪造流产记录、掩盖我存在的证据。”
顾清禾将文件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,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现在,我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让陈管家把这份报告发给媒体。顾家的股价会在半小时内崩盘,而你儿子顾子轩的继承权,将成为全京城的笑柄。”
“第二,”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转向顾震天,“父亲当场表态,承认我的合法继承顺位。我将保留这份秘密,作为顾家稳定的代价。”
顾震天依旧沉默。
他缓缓睁开眼,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圈,最终停留在石曼仪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慈爱,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。
石曼仪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她知道,顾震天不是在犹豫,而是在权衡。
权衡哪一边对家族更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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