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书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檀香混合着顾震天身上散发出的陈旧药味,形成一种压抑的甜腻感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网,死死罩住这张宽大的红木书桌。
石曼仪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录音而慌乱太久。
她太了解这个家了。在这里,情绪是最廉价的消耗品,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硬通货。
她缓缓放下颤抖的手指,重新拿起那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按在唇角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出席一场下午茶会,而不是面对一个手持凶器的入侵者。
“清禾,”石曼仪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叹息,“你太冲动了。父亲刚醒不久,身体虚弱,经不起这样的大惊小怪。”
说着,她侧过头,看向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,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而哀伤。
“老爷这一生,为了顾家的稳定,付出了太多。他最恨的就是家族内部的不和,尤其是……这种见不得光的丑闻。”
顾清禾站在原地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波斯地毯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没有看石曼仪,也没有看顾震天,而是目光冰冷地扫过陈管家。
陈管家依旧僵立在门口,脸色惨白如纸,双手紧紧攥着那串黄铜钥匙,指节泛白。
他的目光不敢与顾清禾接触,只是死死盯着地面,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。
为什么?
顾清禾心中冷笑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愧疚。
或者说,是那种被金钱收买后,灵魂深处产生的自我厌恶。
陈管家之所以脸色比暴雨还要苍白,是因为在那份《私生子身份确认书》上,不仅有生母的笔迹,还有当年负责接生的老中医的签名——以及,陈管家自己作为见证人的签字。
当年,是他亲手将那份伪造的流产记录锁进了保险柜,也是他亲手销毁了真实的出生证明。
他是这一切罪恶链条中,最沉默也最肮脏的一环。
现在,证据摆在了面前。
如果这份文件公之于众,不仅仅是石曼仪,整个顾家,包括他在内,都将万劫不复。
“陈伯,”顾清禾突然开口,声音冷硬,不带任何起伏,“你手抖得很厉害。”
陈管家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石曼仪眉头微蹙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。她迅速起身,走到茶几旁,拿起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。
“清禾,别为难下人。今晚的事,就当是一场误会。”
石曼仪倒了一杯热茶,茶香袅袅升起,试图用这虚假的温情来软化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她将茶杯轻轻推到顾清禾面前,嘴角挂着一抹虚伪的微笑。
“这是你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龙井。你喝一口,冷静一下。然后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。我们一家人,好好谈谈。”
“谈谈?”
顾清禾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,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谈什么?谈我母亲是怎么死的?还是谈你如何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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