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顾家老宅的青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顾清禾站在门外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私生子身份确认书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那是石曼仪试图用打火机销毁时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那枚鲜红的公证章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这栋豪宅虚伪的平静。
这是第六章。
也是这场长达六个月的博弈中,最关键的一格。
文件从“被盖章生效”的状态,即将转变为“被主角收回贴身口袋”。
这意味着权力的交接,在法律意义上,已经完成。
但顾清禾知道,真正的猎杀,才刚刚开始。
她抬起手,指节叩击在门板上。
笃、笃、笃。
声音冷硬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像手术刀划过皮肤。
门内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缓慢。
陈管家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出现在门缝后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钥匙,眼神警惕地扫过顾清禾湿透的肩膀。
“大小姐,老爷吩咐,今晚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他的声音恭敬,却带着机械的冷漠。
顾清禾没有说话,只是将手中的文件往前递了递。
纸张摩擦空气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陈管家的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,顾清禾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在犹豫。
或者说,他在权衡。
顾震天给的承诺,和石曼仪私下塞给他的好处,正在他脑海里激烈碰撞。
但最终,还是利益占了上风。
陈管家侧身让开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请进。”
推开房门,一股浓郁的雪茄味混合着陈旧的书纸气息扑面而来。
顾震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背对着窗户。
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他疲惫不堪的脸。
他看起来老了十岁。
桌上的台灯只亮了一盏,光圈笼罩着他,也笼罩着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信托协议。
而在桌子的另一侧,石曼仪正优雅地坐着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绸旗袍,领口扣得严丝合缝。
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按在眼角。
尽管并没有眼泪流出。
她的动作轻蔑而傲慢,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。
“既然签了字,就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。”
石曼仪开口了,声音轻柔,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在这个家里,活下来的,才是赢家。你虽然拿到了继承顺位,但你永远洗不掉那个污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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