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，晚上八点零三分。
手机震动得像一只被困在掌心的蝉。
苏浅盯着屏幕右上角跳动的数字，指尖悬在半空，迟迟没有按下接听键。
窗外的雨声大得惊人，像无数颗石子砸在玻璃上，试图掩盖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她明明已经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，明明已经把那张飞往北京的机票塞进了抽屉最深处。
可他还是找到了她。
通过那个该死的、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备用号码。
「接。」
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指令。
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带着林深特有的、那种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苏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绿色图标。
视频接通的速度比预想中慢了两秒。
那两秒的延迟里，苏浅看见屏幕先是一片漆黑，随后亮起一道惨白的像素光晕。
紧接着，一张脸出现了。
林深的脸。
他离镜头太近了。
近到苏浅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细微的红血丝，能看清他衬衫领口那颗松开的纽扣，甚至能看清他下巴上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。
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距离。
仿佛他此刻正站在她面前，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。
「你还没睡？」
苏浅开口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她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来掩饰自己的慌乱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林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眼神聚焦在屏幕外某处，目光涣散而空洞。
过了好几秒，他才缓缓抬起眼皮，看向镜头。
或者说，看向镜头后的苏浅。
「失眠。」
他回答得很简短。
低沉，克制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冰块。
苏浅看着他那副模样，心里那股压抑了一整天的委屈突然就涌了上来。
她想起上周视频结束时，他冷漠挂断的背影。
想起这一个月来，他严格遵守着“每周一次”的协议，像守时打卡一样履行前男友的义务。
想起他从未问过她为什么突然要离开深圳，也从未真正挽留过她。
直到今天，直到这一场暴雨夜。
「林深。」
苏浅叫他的名字。
这一次，她的声音重了一些。
「我们之间，还要维持这种虚伪的体面吗？」
林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他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表情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苦涩的弧度。
「你觉得这是体面？」
他反问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苏浅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他们在谈什么？
他们在谈那条被他们共同签署、却又被双方默契撕毁的契约。
那条规定他们即使在分手后，也要保持礼貌、距离和克制的契约。
「至少，它让我们看起来还像个人。」
苏浅说。
这句话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林深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他似乎想反驳，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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