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亮起的时候，苏浅正坐在深圳出租屋那张掉漆的木桌前。
窗外的雨已经停了，但空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像极了上海梅雨季那种挥之不去的黏腻。
她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头像——那是一片深邃的黑，只有右上角的时间显示着周日晚上七点五十五分。
还有五分钟。
按照他们之间那份不成文却严苛到近乎病态的“契约”，这是每周一次视频通话的最后期限。
林深总是准时在八点挂断。
雷打不动。
就像他这个人一样，精准、冷漠、无可挑剔。
苏浅深吸了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坐姿。
她把手机支架扶正，确保镜头能捕捉到她精心修饰过的妆容——虽然眼角还有些未消的红肿，但她用遮瑕膏盖住了，只留下淡淡的疲惫感，看起来像是刚加完班的都市丽人，而不是一个即将逃离的逃兵。
她想转移话题。
至少在这一刻，她要假装自己过得很好，假装那场暴雨夜的崩溃从未发生。
「喂。」
她的声音有些哑，带着刻意压低的轻缓。
屏幕那头，林深的画面加载了出来。
背景是熟悉的米白色墙壁，没有多余的装饰，干净得像个样板间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衬衫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露出冷白的锁骨。
他的眼神没有聚焦在屏幕上，而是看向屏幕外右侧的某个虚空处。
那里有一盆绿植，或者是一盏落地灯。
反正不是她。
「嗯。」
他只回了一个字。
低沉，克制，像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头，连涟漪都懒得泛起。
苏浅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涂着透明的护甲油。
「今天深圳下雨了。」
她开口，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「雨很大，把阳台上的花都淋坏了。」
她在撒谎。
深圳这两天晴朗干燥，阳光好得刺眼。
但她需要这样一个借口，一个无关痛痒的、关于天气的借口，来掩盖她此刻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。
林深终于将目光移到了屏幕上。
他的瞳孔收缩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「是吗。」
他没有追问花的种类，也没有问苏浅有没有带伞。
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，然后抬起手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。
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七点五十八分。
距离规则允许的结束时间，只剩两分钟。
苏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拖延时间。
但他不在乎。
或者说，他在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快感。
「你最近……」
苏浅顿了顿，试图寻找另一个安全的话题。
「工作还顺利吗？」
林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，在指尖转了一圈，又放下。
这个动作他很熟悉，每次思考或者掩饰情绪时，他都会这么做。
「还好。」
他简短地回答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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